第二十五章 鬼刑斩

  书农小说网友上传整理刘建良作品极魄孤星全文在线阅读,希望您喜欢,一秒钟记住本站,书农的拼音(shunong.com)记住本站加入收藏下次阅读。

  “望帝君笑纳。”

  十三血鹰齐齐望着陈七星,脸上的神情既热切,又有几分忐忑。

  这下陈七星就有些为难了。幻日血帝有七个魄,收下一个灵魄,摄为己用,自然不成问题。可他不行啊,他只有一个魄,怎么摄?

  他突地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幻日血帝虽然有七个魄,可幻日血斧是七魄一形的,七个魄全用来修幻日血斧了,哪还有魄来摄修血鹰灵目?十三血鹰不知道吗?想到这里,他连忙去幻日血帝的记忆中搜索,这才知道,幻日血,帝将幻日血斧作为最高机密,瞒得非常紧,竟是谁也不知道幻日血斧是七魄一形。通过搜索陈七星还知道,幻日血帝早年确实修了几个魄,只不过后来悟出幻日血斧后,以嫁魄、吞魄之术改了自己的魄。吞魄,陈七星知道了,但嫁魄是怎么回事,这一部分记忆却残缺了,陈七星无法知道。

  “原来魄是可以改的。”搜到这段记忆,陈七星又惊又喜,但嫁魄这段记忆遗失了,又让他十分沮丧。不过这会儿最重要的是要应付十三血鹰,血鹰灵目是他们献上的一份重礼,可不能伤了他们的心。

  “对了。”陈七星突然想到一点,幻日血斧有吞魄之能,沉泥魄和白骨魄都是这么吞下去的。最怪异的是,不但吞了魄,还能生星化魄,这一点,连幻日血帝都做不到。

  “我且吞了血鹰灵目,不管能不能化星,至少接受了他们的心意。”想到这里,他“哈哈”一笑,“这血鹰灵目看起来还真有点儿意思,难得你们千年苦候,守志不渝,孤心甚慰,就收了你们这份心意。”

  他先前一直不吱声,鹰大的眼中已现出沮丧之色,此时听到这话,顿时眼光大亮。

  陈七星放出幻日血斧,血鹰灵目感受到威胁,往上疾射,却哪里还来得及。陈七星三个血环上下一兜,将血鹰灵目兜在血环中,血鹰灵目再往上蹿时,血斧却等在了上面。血鹰灵目拼死一撞,血斧往里一凹,便如一张大嘴,一口将血鹰灵目吸了进去。

  几百年来,历代血鹰一直让血鹰灵目吸收魄力,因此这血鹰灵目的魄力极为强大,给血斧吸进去,不甘就死,在里面拼死挣扎。陈七星感觉白骨魄也没这么强的魄力,血鹰灵目几乎是和沉泥魄差不多了。

  他吸了两个魄,已有经验,先将三个血环箍上来,再运起全部魄力,狠命挤压。怎么化星?或者说还能不能化星?他也不知道,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血鹰灵目的气焰压下去再说。十三血鹰眼睁睁地看着呢,可不能露馅。

  这么死命一挤,忽闻“噗”的一声,血斧的斧柄处突地喷出一股红光来,随即魄力大泄,从斧柄处狂喷而出,这又是一个新的体验。陈七星也不知是好是坏,定睛一看,顿时又惊又喜,斧柄喷出的红光中,现出一物,竟是一个血环。

  “森罗血海,鬼刑斩!”十三血鹰喜叫出声。

  吸了个血鹰灵目,居然成就了第四个血环,这可是要第五个魄才能修的啊。最古怪的是,血鹰灵目怎么会化成血环呢?陈七星一时间可真有些傻眼了。

  便在这时,陈七星忽觉胸前一痛。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急看血斧。血斧上果然隐隐现出一颗六角星,光呈蓝色,蓝色六角星越来越亮。陈七星神意一动,星中喷出蓝光,光中现出一物,正是血鹰灵目。陈七星再一吸,血鹰灵目又吸了进去,一喷一吸,魄中霎时就宁定了。由前两次的经验他知道,血鹰灵目已彻底化在他魄中了。

  “吸了它居然能成就第四个血环,倒要看它有什么特异之处。”陈七星心念转动,将血鹰灵目又放了出来,血鹰灵目冲天而起,直冲上近百丈高空。陈七星先还不觉,猛然间却惊叫出声。他看到了广阔的田野,看到了朝阳湖,甚至看到了夜色中铁旗镇点点的灯火,那可是在百里之外啊。原来他竟然可以通过鹰眼看东西。他这时的情形,就仿佛坐在一头巨鹰之上,飞到数百丈的高空中俯身四望。但还有一点不同,十三血鹰虽坐在巨鹰上可以看很远,但还是人眼,他这个却是鹰眼,而且是血鹰灵目的灵鹰之眼,看得更远,也看得更清楚。

  陈七星索性闭上眼睛,血鹰灵目却似乎看得更清楚了,不但看到了方圆百里的一切,也看到了下面的自己,看到了昏睡的卫小玉,还有十三血鹰,他们脸上惊喜的表情,全都一一在目。

  这种感觉,实在是过于新奇,陈七星虽然一直小心翼翼,这时也忍不住喜上眉梢,连声点头道:“好,好,好!这个血鹰灵目确实灵异。你们这份心意,孤非常喜欢,也非常高兴。”

  听他连声称赞,十三血鹰个个欢喜不已,有两个差点儿蹦跳起来。这些叱咤江湖的冷血杀手,在这一刻,就像一群八九岁的小孩子。

  “对了,是谁请你们来杀卫门主的?”陈七星想起了正事。

  “帝君恕罪。”鹰大一脸惶恐。

  “不知者不罪,你说就是。”

  “多谢帝君。”鹰大偷瞟一眼陈七星,忙又垂下眼光,道,“是铁旗门黑旗堂堂主卓名生,他以两万两买卫门主的人头。”

  “居然是卓名生。”陈七星眉头微皱,一:来,卓名生都是卫小玉最坚定的支持者,没想到背后捅刀子的却是他。

  “那卫采呢,是不是你们杀的?”

  “不是。”鹰大摇头,“小的们害怕过于招摇引起江湖忌恨,给帝君大业带来麻烦,所以定了个规矩,三年才出手一次,今年恰好是第三年。”

  “哦。”陈七星点了点头,心中想,“害死卫采父子的,只怕也是卓名生。”

  鹰大又偷瞟了陈七星一眼,道:“卓名生冒犯帝君,我们这就赶去,将他碎尸万段。”

  “哦,不必。”陈七星摇手,他注意到了鹰大的眼光,知道鹰大摸不清他的性子,害怕他发怒,道,“卓名生也不知是孤,这个不必你们出手。孤说过了,此时力量不够,当年前车之鉴,不可忘记。所以你们也要注意,以后不可轻易出手。”

  “是。”十三血鹰齐齐躬身应命。

  陈七星想了想,又补一句:“你们是孤手中最锐利的一把刀,不可轻易出鞘,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仍是如此。”

  这句话一下子就说到了十三血鹰的心里去,鹰大抬眼看向陈七星,一脸激动:“十三血鹰,只为帝君效死。”

  “十三血鹰,只为帝君效死。”后面十二只鹰齐叫,眼中都有狂热之色。

  陈七星心里暗叫不妙,嘴上却道:“好,好。”略略一停,道,“卓名生请你们杀卫门主,有什么证据吗?”鹰大道:“明天我们会去铁旗镇西三十里的老虎洞收钱。这是我们以前定的规矩,动手之前收一半定金,约定余款交付地点,得手后拿另一半钱。”

  “这样啊。”陈七星回头看一眼火边昏睡的卫小玉,想了想,道,“这样,孤现在隐身铁旗门,积蓄实力,你们给孤帮个忙。”他说了自己的计划,十三血鹰自然躬身应命。

  他们随后说了联系的方式,以前幻日血帝指挥十三血鹰,都是用巨鹰联系,不过幻日血帝败逃后,隐藏的十三血鹰改了方法。他们找到了一种鸟,名为血烈鸟,这种鸟体形只比麻雀大一点点,却是凶悍绝伦,连巨鹰也轻易不敢招惹它,训练后用于彼此联络,不那么碍眼。

  鹰六献上鸟笼子,笼中一对血烈鸟,果然只比麻雀稍大,通体赤红,非常漂亮。

  陈七星本来的想法,只是用一通说辞,骗得十三血鹰收手隐居而已,但这个联系的方式不能少。他若说不要,十三血鹰就会起疑,而若带一只巨鹰在身边,他又不愿意,这么小小一对血烈鸟就不碍事了。他首先就想到关莹莹:“这鸟儿生得这般好看,莹莹一定喜欢,我拿了给莹莹去养着。只要不放出来,他们同样找不到我。”这么想着,心下却猛地一黯。不过他脸上神色不动,这时也不接,只叫鹰六先收回去,明天除掉了卓名生再说,十三血鹰自也不会怀疑。

  随后十三血鹰叩拜离去,陈七星输入魄力,弄醒卫小玉。卫小玉打个哈欠,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居然真个睡着了,不好意思。”四面看了一下,“那人还没来吗?”

  “来了。”

  “哪里?”卫小玉腾一下跳了起来。

  陈七星微微一笑:“又走了。”

  卫小玉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大哥你逗我呢,是什么人?”

  “血影杀手。”

  “什么?”卫小玉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向陈七星靠近一步。但四望无人,细听无声,她又怀疑了,只以为陈七星真是逗她,在陈七星胸口轻捶一下:“坏大哥。”身子却往陈七星怀里靠过来。她俏脸抬起来,眼波中春光荡漾,红唇轻颤,似乎是在盼望着陈七星的亲吻。

  陈七星的心情确实不错。他心情好,不是因为能掌控十三血鹰这股恐怖的力量,也不是因为突然生成了第四个血环,而是因为得了血鹰灵目和知道了隐藏的凶手。

  十三血鹰也好,鬼刑斩也好,到今天为止,他心中始终带有一点儿抗拒之意。别说鬼刑斩,就是修成了天刑斩,甚至修成了幻日血电,他都不会很高兴。但血鹰灵目不同这东西确实太新奇太有用了,让他有一种小时候过年穿上新衣服的感觉。而找到隐藏的凶手,除掉卓名生后,他就可以离开了。他再也忍不住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看一看。他先前只想离开,真正离开了才知道,身体隔得再远,心也还在关莹莹身上,就算亲眼看着关莹莹对别人笑,也比这样什么都看不到要好。所以这会儿,他确实有点儿逗弄卫小玉的意思。不过看卫小玉的样子,明显是动了春情,他倒有些挠头了,忙道:“是真的,血影杀手是卓名生请了来杀我们的。”

  “什么?”卫小玉猛然一惊,秀目陡然瞪大,“大哥,你刚才说什么?卓名生?卓伯伯?”

  “是。”陈七星点头。他早已想好了要怎么说,撒个谎,说在一个特别的情况下,认识了血影杀手的首领。这次血影杀手来杀他,认了出来,卖他一个交情,不但不杀他,还说出了背后雇主的名字,甚至愿意帮忙诱出卓名生。谎撒得再好,总是个谎,如果细细去想,总有漏洞。但卫小玉这会儿情根深种,别人说的她肯定会怀疑,陈七星说的,便再多十倍漏洞她也深信不疑,却是激动得全身颤抖:“居然是他?居然是他?为什么?爹爹哪点儿对不起他?”

  “血影杀手答应帮忙,他们在老虎洞交钱,现场捉住卓名生,也就一清二楚了。”

  “若真是那老匹夫,我誓要将他挫骨扬灰。”卫小玉牙齿咬得“咯咯”响。两人随后动身,这会儿陈七星主动要求划船。他先前看卫小玉划了一天,基本上看也看熟了,试了几下也就不成问题。他魄力比卫小玉强得多,划得熟了,船也就快得多,不到天明时分就划回了岸上,又趁夜去找了唐之响和聂白涛。

  任何人做事,尤其是有计划地做事,必有他要达到的目的。这是幻日血帝的看法,陈七星觉得有道理。细细去想,凶手杀了卫采父子,又把嫌疑引到聂白涛身上,是不是就是想聂白涛死呢?由此推想,如果聂白涛死了,凶手目的达到,会不会松懈之下露出狐狸尾巴呢?所以陈七星就设计让卫小玉假装毒死唐之响和聂白涛,其实是让他们藏起来,耐心等待,卓名生果然就跳出来了。

  唐之响两个也是非常惊讶。唐之响道:“卓老儿平时虽然有些假仁假义的,但说下手害老门主,应该不可能吧。”

  聂白涛也摇头:“我猜也不可能,估计可能是看卫老门主不在了,唐老哥也没了,就他老大,小玉又年轻,他起了野心,想除掉小玉自己做门主吧。”

  “嗯,有这个可能。”唐之响点头。

  陈七星在一边看着,心中暗暗点头:“怪不得他们两个,一个束手就缚,一个上门送死,倒还真是两个直肠子。”

  被他们两个一说,卫小玉也有几分怀疑,道:“要真是起了野心,那我绝不怪他,索性这门主就让给他做,我跟大哥隐居或者离开都行。但如果真是他害了爹爹、哥哥,我却是死也不会放过他的。”

  唐之响点头,道:“呆会儿一看就明白了。”

  聂白涛却看向陈七星,道:“想不到孤绝少兄还识得血影杀手的首领。”

  陈七星怕他起疑,忙道:“聂帮主叫我孤绝就好。也是偶遇,而且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血影杀手的首领。”

  聂白涛倒也并没起疑。一行人赶去老虎洞,在旁边山上潜伏。近午时分,卓名生果然来了,提着个大包袱。

  一万两银子,即便全换成金子,也要一千两,将近一百斤,就得这么大个包袱才装得下。其实不管他包袱里是什么,这会儿出现在这里,基本上就坐实了鹰大所说。唐之响几个,不免或怒或叹。

  正午时分,一个大汉从东边山脚下拐出,手中也提着个包袱,这是十三血鹰派来收钱的。十三血鹰因体形特殊,所以除了杀人要亲自动手,其他时候绝不现身,接头收钱,都另有手下。那大汉走过来,扬了扬手中包袱:“卫小玉脑袋在此,金子呢?”银子全换成金子,这也是十三血鹰做生意的规矩,金子易于携带,方便收了钱后及时撤离。

  “金子在这里,一两不少,请尊驾点验。”卓名生赔笑,递过包袱。

  “不必了,没人敢少血影的金子。”大汉接过包袱,顺手把手中的包袱递给卓名生,转身就走。卓名生却又问了一句:“跟卫小玉在一起的那个孤绝子呢?”

  “孤绝子?没听说过,倒是有个男的跟卫小玉在一起,一起杀了。这是附带,不另收费。”大汉并不回头,边说边走,不多会儿便消失在了山背后。卓名生并没有当场打开包袱验看人头,血影杀手的招牌非常响,自有血影以来,还从没听说过他们有不讲信誉的事,所以卓名生觉得没必要看。

  “下去。”卫小玉轻咬银牙,几人一掠下山。卓名生听得响动,转过身来,一眼看到卫小玉、陈七星两个,顿时“啊”的一声惊叫,下意识就要打开手中的包袱。他解到一半,却又停手,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也不知是因血影不讲信誉给气的,还是被卫小玉几个乍然出现给吓的。他一生刀头舔血,估计还是前者居多。

  卫小玉虽然气得银牙咬得“咯咯”响,真个面对卓名生,她却说不出话来,反是唐之响先开口:“没想到啊,卓老儿,你居然是这么个人,你说你这是为什么呢?”

  卓名生扔了包袱,身子一挺,倒是不抖了,“嘿嘿”一笑:“没什么为什么,既然被你们发现了,废话不必多说。没错,卫采父子都是我下的手,至于请血影杀小玉,你们也看到了,不必我说了吧。”

  “为什么?”卫小玉终于尖叫出声。

  卓名生敢直面唐之响,却有些不敢直视卫小玉,他摇了摇头:“对不起小玉,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原因,现在想来,还是我心眼小了点儿。”

  他仰头看天,略略停了停,道:“大前年的事了,那年我满六十,聂老儿也满六十。聂老儿早两天,老门主提前十天赶去了,可我生日的时候,他却没有出现。当然,两天时间他赶不回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起来,“我打小和他相识,十一岁就跟着他一起杀人,打打杀杀、风里雨里拼到六十岁,头发都白了。结果呢?比不上一个外人。”

  说到这里,他看向卫小玉几个,嘴角咧开,慢慢地就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终捧腹大笑:“你们都想不到是吧,一个生日、一杯酒,小孩子也未必在乎,我,卓名生,黑旗堂堂主却这么在乎。我也想过,反复想过,可这口气就是咽不下,哈哈哈……咽不下呀!”

  他的样子,过于疯狂,而他的理由又实在古怪。卫小玉几个一时都不吱声,似乎被他惊住了。

  好一会儿,卓名生才收了笑声,叹了口气,看看唐之响,道:“唐老儿,我一生不服你,但唯有一点心服口服。你肠子直,心胸阔,这一点儿确实比我强。”

  他又看向卫小玉,眼中有歉意:“小玉,对不起。伯伯临死送你一句话:心胸放宽点儿,一点儿小事跟自己过不去,最终是害人害己。”

  说到这里,他突地又笑起来:“我也只会说啊,自己却做不到,这口气就是咽不下。为什么呢,为什么它就憋在这里了呢?”叫声中,他拔出腰间短刀,“嗤”的一下,竟然划开了自己的胸膛,伸手到胸腔里,把自己的心脏托了出来。他的胸腔被划开,竟然不死,心脏托在手上,连着血管,还在怦怦地跳。

  “啊!”他猛地一声狂叫,一刀劈在心脏上,将一颗心脏劈为两半。他眼睛圆鼓鼓地看着,却似乎有些失望,劈开的心脏里,显然也没有他要的答案。他身子摇了两摇,“扑通”一声栽倒了。

  他的理由太怪,他的举动更怪,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呜呜地刮过,是哭?是笑?

  “大哥!”卫小玉扑进陈七星怀里,无声抽泣。

  陈七星的手僵了僵,最终缓缓地搂住了她,眼望远天:“卓名生一口气咽不下,我放得下吗?”就此放弃,和怀中的这个人生儿育女,三年两载后,甚至还可以带着儿女回去,让儿女奶声奶气地叫关山越师公,叫关莹莹师姑。可心口却是那样的痛,那种痛,生似卓名生的剖心一刀。

  “他咽不下,我放不下啊,放不下。”他在心底狂叫。

  随后的事很简单,唐之响、聂白涛现身,说了卓名生是凶手的事,合门震惊。也有疑的,可死去的唐之响、聂白涛居然活了,亲口说是引蛇出洞的计策,又亲眼见到卓名生与杀手交易,那还有什么说的。只不过陈七星先就和唐之响两个商量好了,不说血影杀手的名字,以免影响血影的声誉。唐之响两个自然满口答应,承了血影的人情不说,他们也真惹不起血影这样的神秘杀手。

  晚间卫小玉摆酒,正式给聂白涛赔罪。聂白涛是个爽快人,自然一笑带过。席间闲聊,几人对陈七星倒是大感兴趣。白骨魄寄居而不中毒,设下引蛇出洞之计,又和神秘恐怖的血影杀手的首领有交情,任一桩都能让人刮目相看,更何况三桩集于一身。不过陈七星不是虚荣浮夸之人,有些东西也不能说,所以只好托词带过,反叫聂白涛几个更高看他了。

  闲聊中,聂白涛忽地想到一事,问陈七星道:“孤绝,你知道奇石贡这事吗?”

  “奇石贡?听说过。”陈七星点头,“聂帮主怎么想起这个了?”

  聂白涛还没答腔,唐之响却猛地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怒声道:“这个狗皇帝,吃饱了撑得要看什么奇石,这是存心不让老百姓活了。真逼急了,反了他娘的!”

  当今天魄大帝,昏聩荒淫,声色犬马玩厌了,竟爱上了赏玩石头,下诏天下搜罗奇石进贡。先还好,各地官员只是听说哪里有古怪石头就送上去,虽然千里万里送块石头进京,有些劳民伤财,但终究为祸不大,不过慢慢就变了味。先前官员搜罗奇石进献,只想天魄大帝高兴了升官,后来就想到捞财了。有没有奇石不管,往你家一指,你家有奇石,天下罕见,当进贡皇上。没有?明明有,怎么说没有,是你藏起来了?好吧,胆敢欺君,抓进大牢,然后你就使钱吧。当然,如果你有眼色,事先就塞了钱,当然一切好说,否则就等着家破人亡吧。如此黑白颠倒,无中生有,直刮得天高三尺,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整个天魄帝国,闻奇石而色变。

  “造反的还少了吗?”聂白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官府势大啊。”

  “任他势大如天,天下皆反,那狗皇帝的位子终有一天坐不住。”唐之响须发皆张,这人还真是个火爆性子。

  “唉。”聂白涛叹气,喝了口酒,转向陈七星,“孤绝,你是胸有丘壑之人,你倒是说说看,底下官员这么不顾百姓死活,天魄大帝到底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想,天魄大帝应该也不想让自己的皇位不稳吧?可能他就只是想玩几块石头,却没想到各地官府会借这个机会捞钱吧?”

  “这个我也说不好。”陈七星摇头,想了想,“有可能吧。”

  聂白涛眼光一亮:“你也这么想?那如果有人进京告御状呢?天魄大帝知道了底下的真相,会不会大发雷霆?就算不跟那些狗官算账,至少能把奇石贡停了吧。”

  “你啊,我说你这人就是个老天真。”唐之响瞪他一眼。

  聂白涛“嘿嘿”笑,只看着陈七星。陈七星算是看出来了,聂白涛与唐之响虽然个性相近,都是心里藏不住话的直肠子,但聂白涛更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气质也相对文雅,倒与关山越有五分相似。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想告御状没那么容易吧,皇宫中肯定是守卫森严的,一般人可进不去。”

  “我说你是老天真吧。”听陈七星这么说,唐之响笑了。

  “那也是。”聂白涛点头,但看他眼底,却颇有几分跃跃欲试之意。

  “这人有趣。”陈七星暗想。他这会儿没心没绪的,只等晚上就要离开,却又想着卫小玉会伤心,有些心神不定,没多少心情聊这个。但看了聂白涛的神情,他突地想到一事,道:“按察使不是专司巡视天下,按察官员情弊,上通下达的吗?我看也不要进京告御状,就去按察院告一状,或许就能上达天听呢。”

  “对啊。”卫小玉插口,“泽州新上任的按察都司,听说现在到了桥郡呢,要不就到他那里告一状。”

  “你们就算了吧。”唐之响大大摇头,“天下乌鸦一般黑,什么按察都司,说白了就是来捞钱的。”

  “倒也是啊。”卫小玉又改口了,不怪她没立场,因为就没见过白乌鸦。

  陈七星却是往另外的地方想,眼光反而越来越亮:“没事,无论如何下情上达是他的职责所在。三五个人告状,他或许可以瞒下来,可是人多了呢?我们可以这样,让大家都去告,一天去个百儿八十人,整天就缠着他喊冤,事情闹大了,不怕他不作出反应。”

  纪元不是整天缠着关莹莹猎鹰走马吗?每天弄一群百姓缠着他,看他怎么办。想着那种乱哄哄的情形,陈七星几乎要偷笑了。

  聂白涛当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由大声称赞,几乎酒都不想喝了,道:“我立马就找人写状子,多找人去告。”

  卫小玉也连连点头:“是个办法!百儿八十人太少,最好是鼓动个千儿八百的。其实也不要鼓动,哪家哪户没给搜刮了钱去啊,只是多少不等罢了,真要能告得停了奇石贡,谁都愿意去。”他们两个都赞同,唐之响倒不吱声了,只是捧着酒杯在那里哼哼。

  陈七星心里早已转了几个弯弯,前后都想好了,既要缠住纪元,也要借这个机会离开卫小玉,道:“那我们分头行动好了,你们写状子组织人手,我去摸摸那按察都司的底,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若是个好官,我就暗里保护他;若也是只黑乌鸦,我就吓唬吓唬他,让他不敢隐藏不报。”

  “这样更好,孤绝脑子果然比我们好使。”聂白涛大赞。

  卫小玉也叫了声好,虽然舍不得离开陈七星,但想想这是正事,倒不好拖陈七星后腿。

  第二日一早,陈七星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卫小玉,又拐到左近的山上,头顶巨鹰一直在盘旋呢,要摆脱血影,可比摆脱卫小玉还要难上三分。他按照幻日血帝的记忆吹一声鹰哨,巨鹰落下,鹰六恭恭敬敬地献上鸟笼。巨鹰飞走,陈七星还不放心,到林子里先把鸟笼遮起来,然后翻山而走,一赶百余里,在隐秘处变形换衣后,才又赶回先前放鸟笼的林子。他完全变了个人,以后只要不放鸟,血影想找到他,可就有些难了。

  还有个问题,他先前把药箱子丢了,这会儿没有药箱子了。不过这问题不大,再买一个就是了,关莹莹一般不会留意这个,她真要留意了,只说上山采药把箱子摔烂了又换了一个。陈七星索性把鸟笼子也放进了药箱子,只要半开着药箱就好,一身火赤的血烈鸟太过打眼,他不想有过多的人看见。

  陈七星想想再无破绽,当真归心似箭,小半天时间就到了桥郡。他进了城,随便找个人一问,就问到了关莹莹的住处。纪元为了讨好祝五福,所到之处都竭力捧着祝五福。当地官员拍不好纪元的马屁无所谓,拍不好祝五福的马屁,那就等着摘帽子吧。于是祝五福所到之处,便如太上皇出巡,真是威风。他的住处,谁不知道,关莹莹、关山越自然跟他在一起。

  而在桥郡,祝五福住的,正是陈七星的冤家老对头谢家的一处宅子。陈七星一直没抽出空来找谢三的麻烦,这会儿倒是住进了谢家。听到谢字,想起谢三,他暗暗咬了咬牙,不过,这会儿可不是找谢三麻烦的时候。

  他到谢宅,恰巧撞见纪元陪了关莹莹出来,旁边还有个谢三,前后豪奴,也不知又要去干吗。一看见关莹莹的身影,陈七星的眼光再也移不开去。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关莹莹在他心底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倾山之石,倒海之水,不及万一。

  “小师弟!”关莹莹也一眼看见了陈七星,顿时就尖叫起来。以前陈七星颇不喜欢这个小字,他明明比关莹莹大,师弟也就算了,“小”算怎么回事?不过怕了关莹莹,不敢明着反对,腹诽还是有的。这会儿听了,却感到特别的亲切,每个字都是那么亲切,仿佛叫到了心窝里去。

  关莹莹飞跑过来,边跑边叫:“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病人特别多?我看看你脸,啊呀,好像浮肿了啊,是怎么回事?是累的?还是有人欺负你了?真有人欺负你了,是谁?敢欺负我关莹莹的师弟,我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陈七星耳朵里嗡嗡的,好像听见了,又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见,只是看着关莹莹傻笑。

  “你傻笑什么啊?倒是答话啊!我揍你,信不信?”关莹莹作势抬手,陈七星便也装作害怕,缩头缩脑,都是熟惯的。纪元、谢三在一边看着。谢三嘟囔了一句:“这人是不是有些傻啊?”

  他声音不大,其实也是拍纪元马屁,关莹莹对陈七星过于热切了不是?结果话音没落,关莹莹霍一下转过头去:“你说谁呢你?”

  “啊?”她反应过于激烈,谢三一时有些发傻,看看纪元又看看关莹莹,再看看陈七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关小姐,那个……我……”

  “给我滚。”不容他说完,关莹莹纤手一指,毫不留情。

  她住着人家宅子,却叫正主儿滚。谢三俊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偷瞟一眼纪元,却见纪元一张脸已经沉了下去。他就一帮闲,虽然谢家背后还有个安家,可安,家其实就是阉党嘛,阉党的背后可有吉庆公主的影子。纪元脸一沉,谢三可就吓得一哆嗦,这些日子来,他哪会不清楚纪元对关莹莹的心思?忙就点头哈腰:“是。对不起关小姐,我马上就滚,马上就滚。”灰溜溜地走了。

  当日在吕县墟市,谢三是何等的嚣张,可这会儿却连狗都不如,这就是权势啊!陈七星心下暗叹,想:“这段日子不见,师姐脾气越来越大啊,看来是这家伙给捧出来的。”

  关莹莹转过头来,恰就见陈七星在看纪元,她顺着眼光就又转过头去,对纪元道:“你也回去吧。我师弟回来了,今天没空。”

  本来见关莹莹转过脸来,纪元还把笑脸挤了出来呢,结果听到这一句,顿时就笑不出了,一脸僵硬:“可说好去南山……”

  “不去了。”不等他说完,关莹莹一口打断,回过头来,再不看他,却往陈七星身后药箱子看去,“给我带花回来没有?我看看,若敢不记着师姐,嘿嘿,你小子今天就死定了。”这语气,越来越有女盗匪的气势,可怎么就那么亲切呢?

  “帮帮忙啊师姐,雪还没化呢,哪里有花,倒是有一对小鸟儿。”陈七星把装着血烈鸟的鸟笼子拿出来,蒙布一掀。

  “呀,好漂亮的小鸟儿!”关莹莹立马就给血烈鸟迷住了,捧在手里大呼小叫,带了陈七星进宅,全然忘了边上还有个纪元。

  如果觉得极魄孤星小说不错,请推荐给朋友欣赏。更多阅读推荐:刘建良小说全集极魄孤星风野七咒鬼剑小子美女江山一锅煮灵鹫飞龙梵音邪针逆天谱三千光明甲, 点击左边的书名直接进入全文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方向键翻页,回车键返回目录)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