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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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霍逐阳。”刺史让官差去请人,并对一迸的传岩逍道:“傅岩逍,你可以退下稍事休息。”

“是。”口有点乾,关于霍逐阳自身的恩怨就让他自己解决吧,他还有别的事得做哩,先喝口水去。

睥睨了眼贝氏兄弟,在他们眼光的刺杀下迳自潇洒的转身走开。他们以为他会留下继绩玩弄他们?嘿,偏他想走了,没了他传岩逍,贝氏兄弟就能逃过霍逐阳那一关吗?

不远处,仇岩已替他在人潮中开出一条不被推挤的路,正等他走过。然后永远静守于他身后,做他最可靠的靠山。

这感觉是几时形成到今日这般不容忽视的?傅岩逍不明白,但点滴收藏在心臆,由它凝聚成……任何一种可能的模样。

然后,也许他就可以弄清楚,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以及——该怎么终了。

越过仇岩身前时,不免顿了一顿,察觉到仇岩仍为他早上的调弄而不自在,所以脸孔比平日更僵冷如石,不禁大笑的走了出去。跟在他身后的人自然面孔更为扭曲了。

才退出了人群视线之外,就见得刘若谦已在赵府的幽径处向他微笑招手。另一手提著一壶看来很清凉的茶水。

“不担心今义弟需要阁下的声援吗?”倒没料到刘若谦会舍得不去参与第二扬官讼的热闹。这人一向哪边有热闹哪边境和丢。

“贝氏兄弟还奈何不了他。逐阳早已部署好一切。这下子贝镇平若能固个满门流放就算万幸了。傅姑娘没有留下来看戏,在下才觉得奇怪。”刘若谦含笑走近,无视一边冷眼以待的仇岩,迳自问道:“刚才还巴望著你有更出色的表现,不料竟就这么放过他们,为什么?”不得不说,至今仍抓不准傅岩逍的心思,实在有丝泄气。

“请别唤我傅姑娘。”傅岩逍要求完才回道:“刚才吓得贝氏兄弟心魂不属早已足够,比起霍公子的仇而言,在下的小恩小怨并不值得大肆嚷嚷。而且以刺史大人的性情,在我起了个头之后,他必会派人去查,许多事就不必说破了。何况霍公子将按他一个通敌判国的大罪,将来押往京城到中书省审判,欣头是免不了的。所以就算没证据来指明贝氏兄弟五年前派人屠杀迎亲队伍,贝镇平仍是死走了,又何须我加油添醋些什么。”霍逐阳行事土来说是血债血还、快意恩仇的。在傅岩逍看来,总是残忍了些。但这是别人的恩怨,他不多言。

刘若谦领他走向凉亭处,倒了三杯凉茶,淡道:

“逐阳主事驿帮三、四年,恩怨分明一直是他的行事方式。经历过了生死关头,他变得冷酷。日后有贝小姐伴著,将会有所不同。”

傅岩逍啜完一杯茶,笑出声:

“我没有批判的意思。反正贝镇平兄弟、林金主终须为自己五年来错待凝嫣而付出代价。对他而言,感情浓烈到足以使他疯狂。”他相信霍逐阳这些日子以来所查到的事迹,足以今他化身为索命阎王,亲手送那些人下地狱一游。

“我二十七年来没兴趣认识情爱这玩意。虽然身边好友一一有了伴侣。”刘若谦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那个不让人称“姑娘”的男装女子。这是心动吧?总想看著‘她’,瞬目不移的一直看下去,看看为何这张平凡的黑碳面孔竟今自己这双看遍各色名花的眼锺情至此。

傅岩逍并不想装傻出一脸不解像,他只是浅笑以对,招呼仇岩也来坐下。可惜仇岩岩守份际,始终站在他身后动也不动。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不知是有心或无意,恰巧为他遮去了仍然炙热的光源,让南风带来一丝清凉。

“仇岩,坐下。”只好开口命令了。

结果仇岩居然回应以一个“不”字。不知是否有丝怒气,声音转来极坚硬。

好吧!不强人所难,傅岩逍决定稍后再与仇岩好好谈一谈。兴致平平的问刘若谦道:

“你相信姻缘天订吗?”

“不相信。”

“我也不信。什么天作之台、父母之命,都是长辈一厢情愿的撮合,不管是否真的合适,反正老人家自己高兴了,便硬说是缘定三生。”

“是极。”刘若谦忍不住道:“逐阳与贝小姐算是有情人的好例证,但那并不适用于其他人。至少他们自幼一同成长,有一定的情谊。而以找来说则是牵强了。订亲二十年,然而我从未有机会与萧姑娘相处,两人之间并无感情,硬是因订亲而成亲,实是强人所难。”

“以你的立场来说,那的确是不公平。”傅岩逍口气平淡。“对两人都不公平,却又各自耽误了大半辈子。想想也真是好笑,两人至今仍互不认得哩。”

刘若谦诚恳道:

“我承认我对萧姑娘有责任,而今她已觅得归宿,心中一块大石也放下了。我知道你是重视朋友的人,可否别再因为我是萧姑娘的未婚夫而排斥我于朋友之外?。任何人却有袭利追求幸福。”

“你不会是认为在下是你想追求的伴侣吧?”

“我正是这么认为。”他喜欢‘她’的聪敏、坦直、犀利,并且不留情的苛薄,以及一般女人不会有的豪迈枫爽之气。在在今他心折!他是个酷爱浪迹天涯寻乐子的人,眼前的‘她’正是最适合他的伴侣。

傅岩逍轻轻笑了出来,无视于石凳子并无椅背,仍兀自向后靠去,结果仇岩伸手充当他舒适的椅背,让傅岩逍的后脑勺顶住他的腰腹。

“你迟了。刘若谦,你迟得太久,所以注定要错过。”语意深刻,却无意给对方一个痛快的解答。

刘若谦敏锐的看著一脸森冷的仇岩,以及靠在仇岩身上的“佳人”。这个宣告似乎不难猜。傅岩逍属意那个巨人。

心口微微往无底渊沉去。一抹化不开的疑惑硬是萦上脑内,缓筑起欲汹涌的波浪,正待掀扬……

“我不明白……。”一时说不出疑虑的来源,所以开了口又顿住。

“你会明白的。临安城这一赵,你不会自来。”又喝完一杯茶,傅岩逍站直起身,又说了今刘若谦迷惑的话:“会有个结果,但并不是为了对付你。你我恩怨早已一笔勾销了,请记住。”

留下不解的刘若谦于渐沉的夕阳里,傅岩逍大步走回衙门,仇岩忠心的紧紧跟随,两条长影奇异的叠合为一,不相衬的身分与体型,相同的在夕阳下拉成一致的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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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驿帮的势力有多大,傅岩逍终于见识到了。掌握了确切的人证与物证,霍逐阳捉来了当年扮盗匪的贝家护院以及一些江湖匪类,在员镇平兄弟无话可辩又惊吓过度的情况下,谋财害命之名已定下。时间接得十足恰巧,快马前来拘提有叛国嫌疑的剑南道监察使侍卫按著将贝氏兄弟拘提到京城。浑浑噩噩约两兄弟在连串的打击之下,又昏厥了过去。霍逐阳将一切算得精准,没放过任何一个仇家。

第二天,林金生家里传出突然出现大批银两的消息,十八箱钜额银两的底座全点上了株砂,正是贝镇平兄弟用来购马的失银。在林金主未能交代出银子的来处的情况下,一家子男丁全押解入牢候审,银两充公:又抓到了原本该流放在外的林宝山竟私自逃回,窝藏逃犯罪加一等,暂时将官诉缠身没完没了了。

趁此,霍逐阳扩展“龙京驿站”以及“华陀堂”的规模,吃下了贝、林两家的营生。

‘驿帮’的势力正式挥鞭南下,由临安城扎根立为据点。商业霸主的气魄昂扬显现。

当然,判妻一事打动临安城上下,恐怕会谈论到三代以后才会稍止。现下金城的人都在看,原本临安城独霸一方的传岩逍已不再是唯一霸王,那个拥有江湖巨大势力当后顿的‘驿帮’绝不容小觑。不是普通商贾应付得了的。输了气势不打紧,现下刺史大人又将妻子判给了霍逐阳,这下子傅岩道是里子与面子都挂不住了。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大事呢?傅岩逍可不是易与之辈,没那么好打发。

全城的人都巴不得附耳在傅宅的围墙外偷取一些后绩发展。听说傅宅的护院增加了十人,全景高手呢。听说傅岩逍成日大吼大叫的买醉呢。听说小妾与贪欢阁的红粉知己都在讨长妻之位哩。听说……听说……

也不知是听谁在说,总之,每日总平白生出数件消息来满足大夥的耳与嘴。

由于再嫁并不是什么值得大肆铺张的事,在员凝妈的坚持下,挑了个不错的日子请友人前来聚会,算是行过拜堂大礼。不过在霍逐阳的坚持下,一家子回太原后,势必得办上一场风光迎娶大礼的。也就是说,霍逐阳不打算在此住下,这边有太多不愉快的回忆,夫妻俩决定在太原定居,一切将重新开始。

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仪式,但傅岩逍仍是办得煞有其事。趁新郎棺在前岩被灌济时,他来到凝妈的绣楼,让喜娘及丫头们返到外边等著。

一身大红衣的拟嫣笑得羞怯,轻轻拉住傅岩逍的手道:“我没有想过这辈子会穿三次嫁衣。”

“还有第四次呢。你的夫君说啦,回太原再办一次风光的。”美人如玉,愁眉已开,自己的心中石也落下了。

“岩逍,我得感谢你。我从来不敢想会有这么一天的。这一个多用来,知道他未亡故而不敢妄想复合,以及见了面仍苦于彼此的身分不复以往,两心相守而又顾忌著世俗……我很迂腐对不对?因为怕被世俗攻击为不贞、失节而不愿相守,要不是逐阳与你决意了一切,我想……我仍是不敢做个再嫁新娘。”

傅岩逍轻抚她脸,叹道:

“与迂腐无关。自古以来,女子不都被这么教导著的吗?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我这般不在乎的。你的牵念在于心爱的男人,为他而美丽、等待。但我没有牵念。老天爷安排得很好。你需要人呵护,所以霍逐阳没敢赴黄泉。而我需要被放纵,因此没有牵念的人。”

贝凝嫣突然想到:

“你也可以的呀,我看得出来刘公子很倾心于你。”她可以接受岩逍的说法:二十年未见的未婚夫妻没理由因订了亲就须成亲。但如果两人合适,又喜欢上,便另当别论了。

“因为我与他相同爱玩、爱笑,每个人就觉得我俩该在一起。为什么我该欣赏那种好看却不耐用的人呢?”傅岩逍讽笑。他不确定人是否有反其道而行的本性,但他自己肯定有。

全天下的人都认为刘若谦是再好不过的对象,身分亦恰当,但他却不为所动,反而因此发觉了自己竟有心系的人……

贝凝嫣一向不是口舌便给的人,自然无意与善驳的岩逍争论些什么,只是基于关心道:

“你把萧忠、拢春凑成一对,又把我与逐阳凑成一双,把身边的每一个人做妥善的安置,并且一个个扎根安居落定:相对的,你身边也就没人。现在还有仇岩陪著,但想必日后遇著了合适的姑娘,你必会将他们撮合成家,然后身边又孤伶伶的了。我不要你孤单一人。”

“所以我前些日子不是说我要嫁入了吗?”傅岩逍拍了拍她的手。身边的人都关心他、真心待他,是人世间难得的福气,纵使聚散无常,情谊永远在心头。这样也就够了。

“你说著玩的吧?我看你对刘公子并无特别的对待。除了他之外,怕是没人了吧。”她与梅殊、织艳、拢春研商的结论就是——傅岩逍在开玩笑。

没人?仇岩不是人吗?长相不行、身世飘零似乎就没一点地位了。傅岩逍无意多作说明,只道:

“我有我的计量,你别担心了,好好当一个真正的新娘吧。”外迸传来喧哗声,由远至近,想是一群人扶著新郎倡进房了吧,其中刘若谦欲闹洞房的声音叫得可大了。

不一会,果真涌入了男男女女一群人,全是熟面孔,也就无啥忌讳,吆喝著新人喝交杯酒,又吃了枣子之类的吉祥果子,眼见刘若谦狡桧的眼正闪著算计,傅岩逍不由分说,头一个拉住他往外走:

“好了,各自歇息去吧,别打扰他们了。”

“多谢了。”霍逐阳关上门前,对傅岩逍由衷的说著。为今晚,为二、四年来的一切,以及它的成全。

傅岩逍没有转身,挥了挥手,走远,没入夜色中。

“你有多欣赏我呢?”月隐星稀,没有灯火的夜色下,每个形体都隐隐约约,每一处景皆暧墨昏然。傅岩逍有不错的酒量,一一将那些没闹成洞房的人以酒摆平了之后,还能称清醒的,就只有刘若谦、傅岩逍、仇岩了。

睡意未来,也就随意散步于夜中。

刘若谦轻道:

“能让我佩服的女人不多。再如何强悍的女人总会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化为绕指柔。你不是我见过的女子中的任何一种,而你讨厌我。”他是个聪明的人,表白了心迹之后却被推得更远,大抵已明白打一开始,自己就注定被讨厌了,不是加以申诉便可获得宽贷的。

不过,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他感觉到傅岩逍似乎打算离开临安,住其他地方游走,否则向来不轻易沽酒的人,不会在今夜灌醉他所有好友。绝不是为了庆祝有情人成眷顺而碰酒。

那么一旦他们有机会结伴同游,傅岩逍将可看到他刘若谦许多面貌。他极愿意在往后的人生中有这名聪慧绝顶的女子相伴。

这是第一个今他心动的女人,他打算珍惜这得之不易的动情感受。

不过……他恐怕有个现成的对手。

暗自观察了数日,终于肯定了这个紧紧跟随傅岩逍日夜不离的巨人,对他的主子不只是忠诚的主仆关系而已,还有更多男女之情不小心的挹注在暗沉的眼波中,而自以为无人瞧见。

太过无微不至了,稍为注意一下便看出来了。不过深沉的自卑自鄙同时使仇岩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不敢逾越半步。比起表白男女之情更重要的,可能是一辈子赤胆忠心的追随了。

很好笑,自己不敢越雷池一步,又恨不得把其他倾心者打跑,别沾染他至高无上的主子。那么傅岩逍是否得孤寡一生了?几日看下来,今他决定了接下来的旅程必会“恰巧”与传岩逍同路。他们两人会是契合的一对。

“去过南绍吗?想不想去见识一下南国风光?”刘若谦坐在他身边,暗沉的夜阻碍不了看它的视线。

“你猜得出我要走了?”傅岩逍并不意外。他知道刘若谦的打算。这人并不死缠伪打,反而静观了数日,对他做了一番理解。没人说得准时间会带来什么改变,聪明人便会朝此努力。

“不难倩,你是为贝小姐留下来的。现下,遂阳将带妻儿回太原;萧忠与拢春会治理好这里:织艳、封姑娘会暂且住下。都有了安顿,你岂会再留下来?”

“我还得参加萧姑娘的婚姻大事,不会立即出游。更何况我无意与你一道。”

“于情于理,我也该聊表心意,不知萧姑娘缺些什么?”此刻傅岩逍既然主动提起,刘若谦正好一问。除了娶她之外,他愿意以任何方式来弥补自己的亏欠。

“没缺什么,只要你在心中祝福她就衍了。”

“那是当然。不只是我,我们刘宋永远愿做她的依靠。”

“这倒不必。”

“对了,你刚才说无意与我一道走,是为了旧怨?”刘若谦问道。

“我不习惯有外人跟著,碍事了点。”

“碍事?”刘若谦生平第一次被人嫌成这样,表情有点滑稽。“我能猎能打能升火,可遮风又可挡雨,必要时又是一名医术不错的大夫,我会碍事?”

“这些仇岩都会。”看向不远处始终忠心的守候者,他轻轻笑了。

这笑……有点奇怪!刘若谦心中条地一震,低声脱口叫道:“你与他?不,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与聪明人讲话就是有这一点好处,不必全讲开便能通辽。

“你会的他也会,但他行的你却不行。比如:他不会企图指引我。或问我为什么。不必向同伴解释自己的行止真好。就算我要跳油锅,他也只会跟著我跳,而不曾揪住我说我疯了。说真的,你也该去找一个能这样对你的女子。”

人与人之间会欣赏、会喜欢,但那不表示是爱。刘若谦其实并不变她,顶多欣赏‘她’身上少见的特质而已。有一天他会明白的。但在不明白之前,他可能会不愉快上一阵子,这一点傅岩道是无能为力的。

谁教因果终有报,这是他该得的。

起落有致的马蹄声在深夜里的青石板上踏出清响,啦琏、啦健的往东边行走。不走丝路,准备向吐谷浑国叩门,看看能不能买些好东西运回中土做买卖。

“主子,就这么离开不好吧?”萧忠忍不住策马到主子身侧,低声问著。

“咱们这次在于阗就搁太久了,竟待了大半年。家里不是说拢春给你生了名白胖男娃?

咱们赶回去还来得及过年哩。”在暗夜行走,似乎已成为习惯。

萧忠傻笑了半晌,才又想到不妥之处:

“没有与他们道别不好吧?明儿个天一白,见不著我们,却只见到一床的银两,你猜仇岩他们心底多难过呀。”今夜是为了庆祝仇岩身上的伤终于康复,左眼是没救了,但他的左手与左足没有废掉就是万幸了。

“缘起而聚,缘尽而散,有何不妥?半年来咱们为仇岩与邱大娘一家子经营了一家中土货的的子,以后货品由咱们商号负责运到,物稀精美,这边的当户抢著要,他们将不虞匮乏,也不再受人欺凌,这就很好了。”

“也对啦。可是我想他们仍是会为你的不告而别难过的,我说呀……。”爱说话是萧忠的毛病,心肠太软,百般放不下后,自然就会有一大串的数落来吩叨主子。

傅岩逍开始觉得有丝不对劲,任由萧忠自个儿念得开心。他昂头看著前方四名开路的护卫以及一名领路人,再转过头去看著身后十大马车的货品,以及货物后方的六名壮丁。一切如常,没任何不对。可是他的心口却兀自警戒起来,跳得比寻常快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他勒住马身,往后方走去,指示众人仍然前进。这行为他常做,所以众人不以为意,只当主子要巡视货物与确定所有人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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