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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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东升在衣领底下说话有点不利索,支吾了一声道:“不是,租的,我那份钱还没到手呢。”

甘越有点同情的看着蒋东升,“也是,你每回分多少花多少,霍哥扣下点也当给你攒着了。”

蒋东升拍了拍夏阳,让他先进去,“我跟甘越有点事儿说,你先回去。”他瞧着夏阳走远了,这才把衣领子弄下来,先往地上呸了一口,一嘴的血沫子。

甘越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我操,谁弄的啊,怎么吐血了啊!”

蒋东升一边比划着让他噤声,一边不放心的往四合院门那边看了一眼,瞧着夏阳没再跑出来,这才冲甘越小声嘱咐了:“你别嚷嚷!没多大的事儿,就是嘴唇咬破了…嘶!给我点水。”

甘越从车上翻出一个军用水壶,忙递他,瞧着蒋东升漱口——这哪儿是漱口啊,这是一口口的往外吐血水啊!甘越还是有点不放心,道:“东哥,不行咱们就先去医院看看吧,这伤得不轻啊!”

蒋东升含糊一声,“不用。”说话的功夫嘴巴上又开始淌血了,隐约还能看到下嘴唇上的牙印。

甘越皱眉,“这不是你自己咬的吧?”没人能在自己嘴上要出这么深的牙印子啊。

蒋东升嗯了一声,自己舔了一下,疼得又皱了眉头。甘越眼神里都有点敬畏了,他真是佩服那个下嘴的人,这得多狠才咬得下去啊!但是紧接着,甘越就觉得有点不对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好奇心,“东哥,你这是…让谁咬的?”

蒋东升把领子又竖起来,瞪了甘越一眼,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行了,我先回去了,这几天我就不出门了,等开学咱们在学校见吧。”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这会儿住着的孙姨夫妇早睡了,王小虎那屋刚熄灭了灯,瞧着似乎是出来看了一眼又回去睡了。

蒋东升在夏阳那屋门口停了一会,把手上包裹着的那块手帕弄下来,塞进了兜里,这才推门进去。

夏阳正在洗漱,沾着牙膏一遍遍的刷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蒋东升觉得他眼圈儿都红了。

蒋东升不敢让夏阳看出自己嘴巴上的伤,胡乱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后边,拿了自己的牙缸就出去了,“我去外面水房洗洗,那什么,我一会回来。”

夏阳也没拦他,弄了点热水浸湿了毛巾,又开始擦脸,他今天晚上憋屈的厉害。他倒是宁可瞧见那个混蛋的脸,等以后再见到了,一准儿像揍蒋易安似的跟他打一架。

夏阳把热水倒到院子里,推门进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地上有一个白色的东西。

那是一块皱巴巴的手绢模样的玩意儿,已经被血浸染了,斑斑点点的,上面像是为了止血,系了死扣,被弄下来的时候心急没解开,直接拽下来…一般这样的人,连把它放到衣服里兜的时间都没有,大多直接胡乱塞到外兜里。

夏阳顺着手绢往上看,果然看到门后面那件匆忙挂上去的黑呢子大衣,夏阳身体一僵,脸色也有点不太好了,“蒋东升…”

夏阳这边心里暗暗发恨,蒋东升在那边也有点忐忑,蹲在水房心跳的跟打鼓似的。他心不在焉的挤了牙膏塞进嘴里,却是被那玩意儿刺激的哎哟了一声,这太疼了啊!

蒋东升呸了一声,但是立刻又把视线集中在自己握着的牙膏上。

蒋东升去刷牙,抹了一嘴厚厚的牙膏就回来了,他下嘴唇上抹的厚实,白乎乎的也看不出被咬过的痕迹。他壮着胆子推门进来,瞧着夏阳在那边铺床,依旧是冷冷清清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心里才稍微放松点了。

可是刚走两步,就瞧见地上掉了一块染血的手帕,蒋东升心都跳到喉咙里了,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的看了那边的夏阳,瞧着夏阳在那边抖枕头,忙抓起那手帕来往大衣兜里塞进去!

他这回学聪明了,总算记得塞到内兜里去了,可等他把手帕藏好,回头就瞧见夏阳坐在床上瞧着他。蒋东升塞手帕的手,忍不住顺势就变成了拍打,他有点心虚,“那什么,衣服上有点脏…”

夏阳往地上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在了蒋东升那还带着血迹的手上,挑眉道:“你受伤了?”

蒋东升应了一声,走过来道:“啊,对,那什么不是在礼堂跟蒋易安他们有点不对付么,我们出去解决了一下…”他战战兢兢地往床上爬,一边看着夏阳的脸色,小心辩解,“所以,我手伤着了,那手帕是刚弄上去的,是甘越给系的,对,就是甘越,我说我不要,他非在门口硬给我系上…”

夏阳看了他一眼,“可上面绣着顾辛的名字。”

“啊?”蒋东升这会儿在心里大骂顾辛是个王八蛋,为了泡妞怎么还骚包到在个破手绢上都绣自己的名儿啊!

“而且我问的不是你的手,”夏阳学着蒋东升平时的样子,也挑了挑眉毛,不过他做起这个动作来到是让眉梢眼角越发的细长,在跳动摇曳的烛光下越发有一种让人心痒的味道。“我问的是你的嘴,怎么,你跟蒋易安打架,连嘴也打破了么?”

蒋东升盯着夏阳看,一时脑袋都转不动了,他想不出别的理由,干在那吞唾沫,“我,我…那什么,夏阳你听我给你解释…”

夏阳没听他解释,翻身就钻进被窝里去了。

蒋东升掀开被子凑过去,还好,夏阳没跟他分开睡,应该是没太生气…吧?他不放心,支撑着大半个身子凑过去看了一眼,人家夏阳已经合眼睡了,睫毛一动不动,心里安稳着呢!

蒋东升眼神不由转移到夏阳那张微微有些红肿的嘴上,他喉结滚动一下,眼里有点发暗。

那里的滋味他今晚刚品尝过,虽然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夏阳的模样,但是一想到小孩的头发被自己揉地乱了,领口也挣开了些,在那甜的跟抹了蜜似的小嘴上使劲儿吸一口,恐怕就得让他红着眼圈儿一副羞愤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吧?

蒋东升想的几乎要起了反应,忙又躺回去了。他念叨着静心,却不留神夏阳又翻身回来,温热的鼻息全喷在他脖颈上,那滋味,简直酥痒到骨子里。

“蒋东升,你之前不是说要帮我转学么?”夏阳闭着眼睛,动作不变依旧趴在他身边道。“我想好了,你帮我转学过来,我先办半年休学,等到考高中的时候我再过去。”

“好,你放心,这个我去办。”蒋东升知道夏阳会的多,在乡下的时候夏阳那一手好字儿外加流利的俄语,这都可以去考大学了。他见过外国语学院的学生,说的跟他们家夏阳差不多的水平。“那你就安心住在这…”

夏阳头也不抬的就反驳了,“不,我觉得我在家会跟不上学校的进度。”

“啊?”蒋东升傻眼了,“那怎么办?”

“你不是上高中了吗?”夏阳打了个哈欠,又往蒋东升那边挪了一点,头发都弄到蒋东升脸上,他能感觉到蒋东升有点僵硬。“你来教我吧,先从化学开始,用半透拖把分子或离子从胶体溶液中分离处来的方法叫什么?”

“啊?好像叫…渗析?”蒋东升有点傻眼,这会儿也没工夫想心里那点心猿意马了,使劲回想着老师讲的那些知识,多少有点后悔以前上课没仔细听。

“天然橡胶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是聚异戊二烯…吧?夏阳,你等会,我明天去拿书来查查,这个我记不太清了…”

“下一个,分离二甲苯和苯胺的混合物一般用什么方法?”

“这个我还没学啊!”

夏阳折腾了他半宿,自己也困的不行了,不过这会儿心里舒坦了点,也给了蒋东升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夏阳带着点鼻音,小声道:“我困了,不过元素周期表我好像背不全,你来背给我听好不好?”

蒋东升嘴角直哆嗦,不过他也不敢说个不字,磕磕巴巴的试探着背了一遍,“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氦…”

“钠,继续。”

“钠,呃,镁铝硅磷硫…我明天翻翻书成么?我真记不清了…”

“下一个是氯,没事,我又想起一点了,你背就是,我听着。”怀里那位权当听催眠曲了,铁了心要让蒋东升背一遍。

“氩钾钙钪钛…钒?对吧?”蒋东升嘴里泛苦,背了这么久,牙膏都化了,一嘴巴的薄荷吸口气都凉的慌。“后边的好像是铬锰铁什么来着?”

“钴。”闭着眼睡觉的依旧言简意赅,虽然声音听着挺软,但是固执着呢。

蒋东升拿不清楚夏阳到底生气了没,但是夏阳没绷着脸,还跟他说话这就让蒋东升很知足了。他抱着一点夏阳可能还没发现的心思继续小心靠近,一边背着元素周期表,一边小心把手放在夏阳的后背上,装着塞被角的样子就把手搭上去了。

夏阳没动弹,躺在那跟睡着了似的,只有蒋东升不吭声背不下去的时候才出声提示一句。

夏阳不戳破,蒋东升自然也不敢再提一点黑灯舞会的事儿,躺在床上搂着夏阳老老实实的背元素周期表。

蒋东升接连背了几晚上的元素周期表,那会儿真是连睡觉说梦话都在背这玩意儿。直到若干年后,这里面的118种元素他还能按照相对原子质量由小到大的依次背出来,不得不说这是通宵背诵的功劳。

作者有话要说:

蔫儿了的蒋东升求甜枣篇:

蒋东升:嗷嗷嗷!老子背完了,我他妈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些破元素了!夏阳,我不管,打一棒子也得给个甜枣吃啊,我这嘴都…

夏阳(滑过):啾!

蒋东升:嘴…都亲上了…嘿嘿嘿嘿嘿;

第41章 牙印

蒋东升年三十晚上没有回去,家里竟然也没来问,不过也是,蒋易安被打成那样,蒋家现在估计都乱成一团了。蒋东升接连几天都呆在夏阳这儿没有出门,连给蒋老拜年都是打的电话,幸好这段时间蒋老也忙,听着蒋东升不想出门也没多劝。

蒋老叮嘱他,“在家多看点书,别出去乱跑了,你们几个小子胆子越来越大。”言语里多少带了点无奈的意味。“你啊,做事情是灵活些,但是也要把握好,别被自己那点小聪明冲昏头脑。”

蒋东升忙答应下来,“是,我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呢,哪儿也没去,爷爷,我想过年之后请个老师学点俄语,可能先不上您哪儿去了。”

蒋老对这个挺赞同,“可以,多学点东西还是好的嘛,你爸爸还好?昨天晚上他来家里拜年也没见到你和易安过来,真是,你们两个小鬼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尤其是你,竟然今天才打电话给我这个老头子…”

蒋东升忙哄了几句,他向来脸皮厚,说这些也不觉得什么。

蒋老从小就抚养这个孙子,自然是比其他人亲近的多,几句训斥的话里不免带了些宠溺,“你既然在家里住,就要跟你阿姨相处好,要是不方便,就搬回来跟爷爷住,知道么?”他以为蒋东升说的在家,是在江宏那边,便又叮嘱了两句。

蒋老一直称呼蒋夫人为东升的阿姨,从未逼着他喊一句妈,就冲这一点蒋东升也是感激的。他嘴上还有伤,说话不太利索,嗯了几声,倒是惹得蒋老笑骂了一句“小混蛋”便挂了电话。

蒋东升挂了电话,懒洋洋的半躺在木椅上,他就猜到蒋易安没有能去给爷爷拜年,被揍成那样了不躺三天才奇怪,不过幸好蒋夫人这次还算识趣,没提半个字。

想了想,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蒋东升拨号之前略微停顿一下,紧接着拨通了小楼那边的号码。

不出所料,那边很快就有人接了,是保姆。

蒋东升眼里带了点嘲讽,蒋夫人果然没忍住,过年就搬进去住了。他直接让保姆告诉蒋夫人,说他这段时间在外面,不回去了。

保姆似乎是新请的,还在问有没有其他的话要转告,蒋东升连听都没听完就挂了。他把蒋易安揍成那样,蒋夫人能在家里说他什么好话?她要说,便让她说去,大不了就躲一阵子。那个家,他呆的也实在是够腻味的。

夏阳拿了医药盒过来,坐在旁边给蒋东升手上上药,蒋东升那手可是够惨的,拿棉球擦干净之后更显得血淋淋。夏阳给他涂了一层药粉,包扎起来,蒋东升没吭声,他眉头倒是拧起来了,“你没把蒋易安打残废吧?”

蒋东升笑了,“没,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夏阳不太放心的看着他,蒋东升这臭脾气他太清楚了,要是搁在十年后,可能还好些,但是他刚遇上的时候那可真是位吃不得一点亏,忍不了丁点儿气的主。这往好听里说是有血性,往难听里说就是有仇必报,况且这还是碰上的蒋易安,两兄弟明里暗里的没少斗过,蒋东升对这兄弟简直就是睚眦必报了都。

夏阳给他包扎完手,又掰过脸来给他把嘴上的牙膏弄干净,嘴上的伤蒋东升说是磕伤的,但是谁能磕出这么整齐一排牙印儿?夏阳没戳穿他,表情淡然的给他抹上了一层药膏,蒋东升坐在那也不敢动,夏阳不提,他也不说。

两个人坐在那,一个动手抹药,一个挺直了腰背不敢言语,瞧着倒是蒋东升更紧张些。

夏阳手指在他唇上碰了下,那里咬的有点狠了,好像有点肿。蒋东升哆嗦了一下,夏阳立刻抬眼去看他,“疼?”

蒋东升哪儿是疼啊,他觉得夏阳的手指头碰到的地儿像是有小股电流涌过,心里猫抓一样的痒痒,但是却不敢再胡来了,支吾着点了头,“有点…疼。”

夏阳嘴角微微挑了下,“‘磕’的不轻啊,这得养几天才能好。”

蒋东升应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夏阳心情好像好多了。他一向捉摸不透夏阳的心思,不过多少还能感觉出一点儿,既然小孩高兴了,他自然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蒋东升过年连家也不回了,彻底住在了夏阳这儿,幸好蒋老这段时间也忙,没顾得上他。

蒋东升给夏阳弄来一套高中课本,原本是想跟夏阳一起看的,但是他说个什么内容夏阳都能接上,弄了半天倒是自己摸着鼻子认真读去了。

夏阳过年也没闲着,他还记得年后正月十五左右就得开工,趁这个时间正好把纸板和加工步骤确定下来,顺便试着做了两件假领子出来。

夏阳打纸板、剪裁布料的时候,蒋东升就从仓库里拖了一张红木躺椅出来,也放在了夏阳的工作室里。他半躺在宽大的木椅上,拿着书随意翻着,不过看他盯着夏阳看的功夫比瞧课本的时间多多了。

蒋东升看着夏阳一身小裁缝似的打扮,蓝色的外套穿在他身上也格外好看,又瞧着夏阳拿着做好的假领子在自己身上比划,最后还穿上去试了试。

夏阳是按照蒋东升的尺寸做的,这自己一穿上才想起来,衣服明显大了。蒋东升在那边也扑哧一声乐了,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衣服,跟个缩小了的马甲似的,偏还带着个衬衣的硬领子,挺有意思的。

夏阳招手让蒋东升过来,“来试试这个,看还有哪儿不太舒服,我给你改改。”

蒋东升早就看书看腻歪了,搁下书走过去,但是他不会穿夏阳手里拿的那个玩意儿,差点把线给硬撑开。

夏阳看不下去了,让他抬起手来,“伸手,弯点腰,两个胳膊先从这过去。”

好不容易帮着蒋东升穿上了,夏阳干脆连扣子也一起帮他系好,蒋东升身体绷紧了点,他瞧着夏阳把白色衬衣的扣子一颗颗系好,直系到最上面一颗,白皙的手指轻巧的一动便将纽扣送入扣眼,接着习惯性的帮他抚顺了一下衣领。

夏阳拿了外套来,让蒋东升穿上,只露出个领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外面的衣服不脱,完全看不出来。

夏阳在屋里看了一圈,很快就带着蒋东升走到旁边一块镶嵌着长条镜面的老式衣柜前,也让蒋东升瞧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好像领口有点紧…”说着,垫脚给他调整了一下。

蒋东升觉得领口真是有点儿紧了,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夏阳解开领口扣子的手指上移开,道:“挺好的啊,做出来的比你画的好看多了,你画的我都看不懂。”

“我画的是样板,都是准备剪的布片你当然看不懂。”夏阳给他松开一颗领扣,抬起手来让他活动了一下,“其他的地方还成,就是领扣的位置有点偏上了,好了,脱下来吧,我再改改。”

蒋东升自觉的伸好了手,等着夏阳给他脱衣服。

夏阳看他一眼,视线在他那有点发肿的嘴上略微停留一下,倒是也没说什么,就帮着他把衣服脱下来。

夏阳在一边修改衣领,蒋东升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书,他只要侧过去一点就能看见小孩略微有点长的头发,还有长而密的睫毛。有的时候连眨好几下,弄得蒋东升心里都跟着痒痒起来。

蒋东升舔了舔下唇上的印记,药膏有点苦,除了这个,舌尖还能清楚的感受到上面浅浅的牙印。他拿着书翻了几页,忍不住跟夏阳搭话,“夏阳,这个套上件衣服穿,还挺不错的,跟真的没什么两样啊。而且还省不少布料…”

他这纯属没话找话,听见夏阳只嗯了一声,又道,“我看你做这个挺熟练的啊,真没想到,你还会做衬衣。我听霍明他姐说,好多大人都不会呢。”

夏阳愣了一下,眼神也有点闪躲,随口道:“唔,也不算吧,我以前拆洗过衬衣,所以大体知道怎么做。”十三岁能做衣服,应该也不算太出格吧?夏阳心里犯了嘀咕。

蒋东升哪儿是管这些啊,他听见夏阳多跟他说了几个字就高兴的不行,兴致勃勃的追问道:“哦,那也挺厉害的,哎,对了,我也没瞧见叔叔穿过衬衣啊,好像阿姨也没有吧?”

夏阳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建林镇上穿白衬衫的那可都是干部,他家还真是一件都没有。略微迟疑一下,道:“我拆洗过…陈书青的衣服吧,所以大体的知道怎么做。”他记得陈书青好像有一件白衬衫。

蒋东升眼神有些古怪起来,“你还给陈书青洗过衣服?”他想起那个在学校门口等着夏阳的小四眼来了,弱不禁风的模样,他一拳就能揍倒。就这样的,还配让夏阳给他洗衣服?

夏阳不会说谎,这会儿真是说一个假话,就得跟着编出一套假话来。蒋东升不依不饶,他只得支吾过去,“就几次吧,他在学校帮过我,之前还来我姥爷家学俄语来着…”

蒋东升一双眉毛都皱起来了,他看着夏阳手脚有点乱,就知道小孩没说实话。他也没再问下去,夏阳这都快把自己手指头和扣子缝到一块去了,再多问几句,估计这小爪子不保。

蒋东升觉得他这几天有事儿干了,他得盘问清楚陈书青到底是什么人,夏阳不乐意也不成,大不了他回头多背几遍元素周期表!

蒋东升在夏阳那边养的不错,蒋家却是气氛沉闷。

蒋易安这次真是觉得丢人了,他没护住王家那两个表兄弟不说,自己也被当场打成那副惨样,里子面子全丢了。他回家之后一声不吭,不管蒋宏怎么问,都不说是谁动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困篇:

蒋东升:夏阳,你快跟我再说说你以前在家里的事儿…

夏阳:刚才不是说过一遍了?

蒋东升:啊,我没听清楚,你刚才说到陈书青怎么了…我,我没听清楚…

夏阳:…你快睡吧你。

第42章 苏何

蒋宏问不出个缘由,一肚子气,他不明白平时瞧着听话的儿子怎么突然就野上了,接二连三的出现状况。起初是跟一个十岁多的小孩打,现在倒好,听说王家那俩兄弟也挂了彩,合着他们团伙作案去了!

“简直无法无天!”蒋宏怒气冲冲的拍了桌子,连筷子都震到地上去了。“你怎么搞的,啊?之前说是同学排挤你,要转学,家里也给你办了。怎么去个大礼堂也能闹出这样大的事情!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里也敢胡来,你…你个兔崽子!”

蒋宏伸手要去拍蒋易安的脑袋,被蒋夫人扑上前去护住了,手劲儿落在她身上,倒是没伤到,只是把头发都弄得散乱了。

蒋夫人护着儿子,抬起头来脸上已经带了泪,“儿子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还对他动手,你要打就打我好了!我们易安一直都听话,从来没被欺负成这样过啊…”

蒋宏脸色阴沉不定,他这次是真生气了,看着低头一眼不发的蒋易安,也没了平时的耐性,“你每次都说别人欺负他,哪儿来的那么多人欺负他?大礼堂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欺负他?!”

蒋易安不肯说,梗着脖子站在那里,既羞愧又难堪。

蒋夫人已经哭起来了,她抱着蒋易安始终护着他,哭哭啼啼的辩解道:“易安从小就听话,成绩又好,不会去主动跟别人起冲突的。再说了,大礼堂去的那些个孩子们,可不就是平时在学校里欺负易安的那几个吗,霍明和顾辛那几个孩子虽然懂事,但也是小啊,要是受了别人的挑拨怎么会不讲些兄弟义气呢…你是知道的,易安可是从小被东升带着几个孩子欺负…”

“妈!”蒋易安恼了,低声吼了一句打断她。“不是蒋东升。”

蒋夫人愣了一下,又开始抹眼泪,这次她是不再说话了,只一味的哭。倒像是觉得儿子被欺负的太狠了,连说也不敢说。

她平时这么做,蒋宏也早就疑心是蒋东升动的手,也就顺势安慰她们母子一下,等蒋东升回来训斥一顿,便过去了。但是现在蒋宏脑袋里多绕了一个弯,他忍不住就想起前段时间和蒋易安打架的那个叫夏阳的小孩。那孩子还小,瞧着不像是能编排出那么一大段谎话的,况且才来了一天,哪里知道那么多的消息?

当时夏阳跟蒋易安当场对峙,说到自己儿子哑口无言,这些蒋宏也是亲眼看到的。再加上妹妹蒋月的一句责怪,蒋宏便有些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认知,到底这两个儿子,哪个才是惹祸的?蒋东升脾气差,也是因为小的时候得病吃了许多药,再加上从小住在香山那边,他们的确是照顾不周;蒋易安成绩好,又听话,但是每回遇到点什么事,明里暗里都说是蒋东升欺负的…

蒋夫人还在那里哭,这让蒋宏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他在这里看到蒋易安脸上的伤就来气,干脆起身离开了,“我去书房,你在这儿反省反省,为什么事事都是别人的错,你就没一点过失了?”

蒋夫人忙抹了脸上的眼泪,几步追过去,道:“老蒋,你还没吃饭,先吃了饭吧!这大过年的,我饺子都包好了啊…”

蒋宏把书房门关上,没让她进来,闷声道:“不吃了!”

蒋易安被关在家里反省,没一点娱乐,跟关禁闭似的,唯一能干的就是看书做试卷。他心里憋着一口窝囊气,什么也看不进去,连用钢笔的时候都把笔尖压地劈叉了,愤愤的扔了笔干脆去裹在被子里睡觉。

蒋夫人也只有在蒋宏不在家的时候,才敢进来瞧瞧他。

“还疼?”蒋夫人坐到床边,她瞧见儿子被打成这样不是不心疼的。“你不告诉妈妈,我也知道是谁。是蒋东升和霍明他们,对吧?”

蒋易安不愿意再让母亲去找到人家家里,他受到的嘲笑已经够多了,听见她说就摇了摇头。

蒋夫人哼了一声,“没出息,被人欺负了就熊了?上次那个小孩来家里胡说八道,你爸现在想的有点多,不是不疼你了。你呀,别泄气,你只要好好读书,按照妈妈安排的一步步来,就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了。蒋东升算什么?他能跟你比么,你可是蒋家的长孙。”

蒋易安闷声道:“可是他们都跟蒋东升玩儿,还说我是私生子…”

“胡说八道什么!”蒋夫人瞪了儿子一眼,语气也严厉起来。“别人说的那些混账话你也信?我跟你爸的结婚证书还摆在卧室的柜子里,你要不要亲眼去看一下?越大越没出息的东西!”

蒋易安脸上抹了红药水,眼睛都肿了,这会儿被蒋夫人训斥了只低着头不敢说话。

蒋夫人看到儿子不吭声了,又略微放缓了点语气,道:“儿子,你放心,妈妈就你一个孩子,什么都为你打算好了。蒋东升没法跟你比的,他有遗传性病史,没办法从政,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爸铺好的路子自然也是你的。他抢不走半点东西,你怕他做什么?”

“可是爷爷说他好,上次去打靶场还当众夸奖他,说他是当兵的料。”蒋易安还是有点沮丧,他和蒋东升一样大,身形也相仿,甚至还提前偷偷练习过一小段时间的打靶,即便这样也不如蒋东升随手抓起来漫不经心的打出的几环。他在心里对蒋东升,是既恨又畏惧的。

蒋夫人勉强笑了笑,道:“他妈妈和他姥爷的档案还在呢,上面可是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们全家都有家族遗传病史,这有精神上的疾病,哪个部队能要?就算老爷子喜欢他,给弄到部队里去了,他也留不住。”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蒋东升在部队呆不下去,不止是有遗传的“精神病”,还因为苏荷父女。

蒋易安听的有点糊涂,但是多少有了点依仗,他觉得自己前途比蒋东升要好,心里也舒坦了许多。他累了几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这会儿裹在被子倒是带了点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蒋夫人看着儿子的睡脸,瞧着他脸上青青紫紫的心里就一阵抽疼。她怨恨蒋东升,但也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只能先忍着。

蒋夫人娘家姓王,没什么势力,唯一在京城任职的弟弟,还是借着夫家的光才提拔起来的。王家那两个表兄弟,跟霍明那几位少爷可是完全没法比,更别说这几位背后的关系了。那都是在京城里扎根已久的大树,错综复杂,同气连枝。单是霍明那天在舞会上抱着的那个小女孩,就很不简单。

王家那点官衔,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她如今最大的依仗便是夫家,便是蒋易安。只有儿子争气了,她才能挺直了腰板,让那些看她笑话的人都闭上嘴巴。

蒋夫人坐在床边,看着蒋易安年轻的脸,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的模样,想起那些疯狂的往事。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苏荷的时候,苏荷穿着靓丽的裙子,头发也是披散着的,时髦极了。苏荷的父亲苏教授,更是一位身份很高的科研人员,带着凌云壮志,回国便是一心想做出些贡献的。

她和苏荷同上一所女子学校,喊苏荷一声师姐,她的心里是有多么的羡慕苏荷啊。当她们一起遇到蒋宏的时候,这份羡慕,慢慢就扭曲成了嫉妒。

后来,上面的风气突然紧张起来,轰轰烈烈的文化革命开始了,苏教授和苏荷的身份尴尬起来。

苏教授是早期归国的华侨,一般的海外关系倒也算了,但偏偏是因为有个亲哥哥是国民党的高级军官。那时候,两岸关系相当紧张,苏教授因为这个被抓起来批斗,但又因为他从事保密工作,身份特殊,被严密关押起来。若不是蒋老拼了命去保,怕是苏家父女早就被斗死了。

苏教授有文人的骨气,但是骨气又能算什么?日复一日的折磨下来,无论精神和身体都受了重创,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想了个巧妙又愚蠢的法子,装疯。

苏教授“疯了”,在蒋老的暗中帮助下,他获得了就医的资格,仓促辗转去了港口,准备坐船去香港再去美国。苏教授在美国的学生已经做好了一切接应的准备,这边,蒋老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但是他千算万算,唯独算少了一件事。他的女儿,苏荷,怀孕了。

苏荷有了宝宝,便多了一份犹豫,就是这份犹豫,给了蒋夫人一个机会。

她提出让苏荷留下分娩,等过段时间再悄悄送她离开——或者,过段时间上头就又好了呢?这样,就可以和儿子永远在一起了啊。

苏荷动心了,她身份特殊,要走,也只能悄悄的一个人离开。她心里是不愿意离开丈夫和孩子的,她当了母亲,自然是对孩子有着难以言说的爱。世界上,又有哪个母亲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呢?

苏教授在港口等了整整一宿,天快泛白的时候,被人硬是带上了船。据说,他一上了船舱就失声痛哭,他也是一名父亲,他知道,现在的一别怕是要失去自己唯一的女儿了。

苏荷只身留在国内,风气越来越紧张了,蒋老也被迫从位置上撤了下来。红卫兵小将们时不时闯到家里,甚至还剪了苏荷的头发,但是即便那样,苏荷也是很美的。

蒋夫人记得,苏荷当时就是坐在这个小楼的木椅上,一边拆了自己的旧毛线帽,缠绕成线团,一边带着微笑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编制一双小鞋子。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和苏荷,成了最好的朋友。她们多年的交往,并没有让苏荷有一丝的防备,苏荷更不知道,她的肚子里,也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那是一次意外,却也不算是真正的意外。蒋夫人算计良久,终于在蒋宏一次醉酒之后等来了机会,只是她没想到,仅一次就有了蒋家的血脉。她原本想等到苏荷生产之后再想办法,却因为自己肚子里也有了孩子,才会想出那个疯狂的主意。

她在苏荷生产的第二天,挺着大肚子来到这里,亲口告诉了苏荷她和蒋宏的事情,也微笑着让苏荷去抚摸她的肚子,告诉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她请求苏荷成全,而完全忘了苏荷长期受到的精神折磨已经有产后抑郁症状。

苏荷有些失控,她无法再面对丈夫,也没有能力让自己稳定下来继续照顾孩子,而蒋家这个时候,正是被斗的最惨的时候,蒋老已经被流放到一个荒凉偏僻的农场,随行的仅仅只有一个保姆。

蒋宏六神无主,却也只能先将苏荷关到房间里,他想照顾她,却只得到苏荷的尖叫。

很快的,她为蒋宏生下了第二个儿子,蒋宏再也没有理由赶她离开。

再后来,苏荷“疯”了,她亲手把苏荷送到外面的医院——关押精神病患者的医院。她为自己争取,也在为蒋宏争取,蒋家多少受了苏教授父女的牵连,但是他们“疯”了,他们是有家族遗传病的“疯子”,一个疯子为何能阻挡她丈夫的仕途?

蒋宏犹豫再三拿起笔来给蒋老写信,内容隐晦,只提了苏荷是真的得了疯病,他已和苏荷离婚,再无关系,组织上许诺再给他一次机会。蒋宏辗转半年才得到回信,信封是被拆开的,毫无隐私,即便是这样,回信里还是透露出一股愤慨和失望。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蒋老才格外喜欢蒋东升的吧?哪怕之后蒋东升亲手“杀”了他第三个未出世的孙儿,蒋老也坚持将犯了“疯”病的蒋东升抱去香山亲自抚养。

蒋老也试图寻找过苏荷,但是苏荷已经再次消失了。是啊,她怎么能让他们再次把苏荷找回来?精神病医院的病人走失很正常,苏荷就那么突然发疯跑了出去,还动手打伤了医护人员,很多人都看到了,但是没有人知道苏荷去了哪里。

现在,她才是住在小楼里的蒋家女主人,才是蒋宏明媒正娶的蒋夫人。她的儿子,也必定是蒋家的继承人。

蒋夫人起身给儿子拉了拉窗帘,但是这个房间采光不好,那间宽敞明亮的卧室让给了蒋东升住。她慢慢的给儿子拉开窗帘,感受着那点可怜的光,不急,慢慢来,这些,还有蒋东升那些,都会是她儿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难不死,必来复仇篇:

蒋易安:你别跑!

蒋东升:你回去转告你妈,我比上辈子还提前翻身好几年,你们做的事儿,一定十倍百倍奉还!

第43章 鲨鱼

蒋东升静养了几天,就被人找上门来,来的不是别人,是他那帮小兄弟。

霍明穿了件棕色的夹克,依旧是戴着那蛤蟆镜,瞧见蒋东升就乐了,“东子,过年好啊,我们来给你拜年了。”

蒋东升挑眉,“初五都过了,你这算拜的哪门子的年?”

霍明跟他打哈哈,一双眼睛直盯着蒋东升那被咬了牙印的地方,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这不是,听说你受伤了吗,咱们担心啊,就合伙来探望你来了。”

霍明哪儿是探望啊,就蒋东升那身体,跟匹野马似的壮实,手上那点伤算得了什么?他其实是来瞧热闹来了,他们几个听甘越说,蒋东升嘴巴上让人啃了个牙印,这简直太可乐了。

蒋东升跟霍明从小玩到大,就霍明那坏笑的模样,他一瞧见就知道没好事。

果然,霍明看了一会,就搭着蒋东升的肩膀凑近了道:“哟,几天不见蒋少怎么又挂彩了?这伤的可不轻啊。”

后面的严宇也笑了,瞧了那清晰可见的一排小牙印,笑道:“是,这伤瞧着得静养个把月才能好。”

胖子顾辛最没有耐性,已经拿手搭在眼上满院子寻找了,“东哥,你这太不仗义了,我之前还在奇怪你急着找房子干嘛,原来是想金屋藏娇啊!不成,今儿必须让咱们瞧瞧,这印章都戳嘴巴上了,性子也够烈的啊…”

正找着,对门夏阳就抱着一叠布料出来了,顾辛想去问,被蒋东升一把拽住了,“别闹啊,这已经够乱的了,你们让我过个踏实年成不成啊…”

夏阳有点奇怪的看着他们,蒋东升忙推着这几个往旁边的小客厅里去,对夏阳道:“我们有点事儿要说,夏阳,你帮忙拿盘炸果子来吧。”说着又给顾辛使眼色,大有一副你敢去问夏阳,老子就当场抽死你的意思。

这要搁在平时还挺有威慑力,但如今蒋东升嘴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透明药膏,倒是衬得下唇上的那牙印更明显了,肿得老高,怎么看怎么搞笑。顾辛偷摸看了好几眼,嘿嘿直傻乐,被蒋东升在屁股上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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