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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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炫波的烫伤其实一点也不严重,他住进医院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做健康检查,毕竟,他夜以继日的为事业劳心劳力,身心俱疲,他总得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但沈依婷可不这么以为。

    她一心记挂着他是被她手中所拿的热咖啡烫到了!

    而她当时根本就是心怀不轨的拿着热咖啡接近他,所以千错万错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也因此,从梁炫波一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就开始当他是个手不能提、脚不能动的「废物」,但她真的是出于一片善意。

    「那个……」由于深深认定自己是罪魁祸首,所以,她的态度一直很谦卑,「我能帮你什么吗?」

    梁炫波没好气的紧盯着她瞧,有点搞不懂她为何这么爱大惊小怪?

    他明明看她跟别的同事相处时,态度落落大方、举止从容不迫、说话条理分明,为何一接近他,她就明显变得胆小、怯懦了呢?

    可他一直都没花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

    「扶我起来。」躺在病床上,就算没病也会觉得自己是个病人,再加上他原本就想让她知难而退,便故意奴役她。

    「哦~~沈依婷小心翼翼的靠近床脚,找到把手,替他将病床摇起。「这样行吗?」

    「当然不行!」他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不知道这样要躺不躺的,脊椎会很痛吗?」

    她当然不知道,不过她会改。

    沈依婷立刻将床用力的摇,让他的床调整到几乎呈九十度。

    「这样跟你平常一样,应该可以吧?」她涎着一张笑脸,企图获得他的认可。

    梁炫波却口气冷冽的说:「这哪里跟我平常一样?我平常有事没事就躺在床上吗?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这样?」

    不是他爱骂人,她讲的话不得体,让他火爆的脾气很自然的就冒了出来。

    沈依婷心知自己失言,他现在可是个病人,还是拜她之赐来住院的,她怎么可以再乱说话惹毛他呢?

    她赶快低头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样我的背都快断了,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啊?」梁炫波本来就是想藉题发挥,让她尽早对他死心,便毫不留情的破口开骂了。

    沈依婷赶紧再调整病床的角度,再次询问他的意见,「那这样呢?这样好不好……」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拚命摇着病床。

    此时,刚巧查房的护士小姐定过来。

    梁炫波一见到迎面走来的护士,心底不禁低呼,该死!早不来、晚不来,他正在玩人,她干嘛来搅局啊?

    「小姐,」护士好心的指了指梁炫波所躺的病床,「现在不必这么费力的调整病床了,你看,」她拿起挂在病床边的遥控器,「只要按这里、这里,就可以轻松调到你想要的角度。」

    沈依婷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因摇动调整床位的把手还挺费力的呢!所以她赶紧跑到护士身边学习。

    早说嘛!害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

    梁炫波立刻以眼神向护士示意,「你还不快走?」

    可护士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着梁炫波的脸,「咦?我刚才不是教过你怎么使用吗?你怎么没告诉她?」

    像是故意要搅乱一池春水似的,她说完话,就像个没事人般的离去。

    沈依婷虽然听到这话,可她想到是自己害梁炫波住院的,就算他以更恶劣的态度对她,那也是她活该承受的。

    所以,她没什么反应的低着头,假装没听到护士的最后一句话……啊~~她早就见怪不怪,他本来也没对她多好嘛!

    而这只能怪她的努力还不够,她是该更认真的追求他,让他感受到她的心意才对,所以她没有权利怪他。

    梁炫波则是以直勾勾的目光凝望着沈依婷,唉!她干嘛不表示一下自己不满的情绪呢?她难道不知道她愈是委曲求全,他愈觉得她是另有所图吗?

    但由于两人都没将话说清楚,存在彼此间的隔阂正一点一点的加深,只是他们并不知道。

    梁炫波打算利用住院这三天的时间让沈依婷知难而退,以致他随时都在找碴,想让她因受不了而打退堂鼓。

    「啊~~晚餐来了,我帮你去拿。」听到医院的广播,沈依婷一马当先的奔了出去。

    由于梁炫波懒得思索每日该吃些什么,便在医院里包伙。

    看出沈依婷急切想照顾他的心意,他不禁想到如何恶整她的手段了。

    故意不肯自己动手,梁炫波恶质的看着沈依婷替他在床上架好餐桌,并将餐盘摆在他面前。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动作,忍不住提醒道:「可以吃了。」

    梁炫波将狠冽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让她一时之间还是产生了畏缩之意,但她随即想到他曾解释过他冷眼看人并无恶意,才摸摸头、扭扭手指,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有、有事吗?」

    梁炫波像是她问了什么白痴问题似的狠瞪着她,「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

    对啊!她赶紧点头如捣蒜。

    「那你还不伺候我!」他说得天经地义。

    啊~~可沈依婷却像是没有会意过来,以不解的眼神直盯着他看。

    果然跟他在一起,智力就退化到小学生的程度,梁炫波在心底再次确认,她配不上他,就算她再肖想跟他在一起,他也不肯纡尊降贵的降低标准去配合她的笨。

    「喂我啊!」他忍不住提高音量。

    哦~~要、要她喂他啊!早、早说嘛!她本来就想,只是看他从住进医院开始,脾气就变得更加火爆,让她不敢造次。

    「好……好!」她赶快将免洗筷抽出,细心的夹了一口菜,再以汤匙舀了一口饭,将菜置于其上,小心的送到他的嘴前,「梁董请用。」粱炫波本来就是存心找碴,哪会乖乖的听话?

    他张口将饭菜含进口中,却在下一秒吐在她的脸上,还气急败坏的指责她,「你是想烫死我吗?」

    呃~~沈依婷当下愣住!

    她……确实是个「现行犯」,他胸前的烫伤可是她亲手造成的,所以他现在对她的指责,她是该虚心接受。

    虽然……虽然这医院的饭菜其实都……凉凉的耶!

    但不管,所谓打落牙齿和血吞,谁教她做错事在先,于是她赶紧将他吐出的饭菜收拾掉,再将明明不热的餐饮一口一口的吹凉后,才动作温柔的送进他的口中。

    她的每一个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活像他真是个不能动的重症病人似的;她的态度是那么的温柔谦卑,仿佛她真欠他一辈子似的,看着她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模样,梁炫波内心莫名的产生模糊的感觉……

    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个生大病的人,得依赖她的百般照顾。

    他还三不五时的发泄不悦的情绪,而她就像个无怨无悔的受气包般,对他的百般挑剔都欣然接受。

    这……让他很自然的想试试看,她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她真肯为了他而这么「牺牲」?!

    那她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呢?

    而他更想知道的是,万一她牺牲了老半天,他却完全不为所动,她又会如何反应?

    莫名的,他心底产生了欲望,他愈来愈想弄清楚她能忍受他到何种程度,但他为何有这样的心理,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不吃了!」才吃了几口,他却没了胃口。

    「可是……」沈依婷看看几乎没什么动过的晚餐,「梁董,你今晚十点以后就不准进食了耶!」因明早他必须做验血检查,「如果你现在不吃饱,晚一点饿了又不能进食怎么办?」

    梁炫波回给她一个卫生眼,「这么难吃,怎么入口?」

    「可是……」她又不能回家去煮给他吃,且时间也来不及,「那我去帮你买便当?」这似乎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可以。」他回答得简洁利落。

    「你想吃什么便当?」沈依婷想到楼下的餐厅购买。

    「就吃京兆尹的好了。」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小事一桩。

    可沈依婷的俏脸当下变了色,「那……」离医院好远,而且还得排队,她没把握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赶回来耶!

    「别的不行吗?」她满怀期待的问。

    梁炫波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告诉她他说出的话是不能打折扣的。

    「可是……我不在……谁照顾你?」她不放心将他一人孤伶伶的丢在病房啊!

    「那是你的事,不是吗?」他很简单的将问题抛回给沈依婷。

    「哦~~看来,她只能跑这一趟了。

    奇怪?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该是这么难缠的脾性,怎么会……

    啊~~一定是因为住在医院,影响到情绪,他才会变得这么不通情理,沈依婷企图将他的行为合理化。

    而他之所以住院都是她害的,所以,她理当承受他的怒气。

    一这么想,她原有的踌躇全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热情,「好,我先请护士小姐帮我照顾你一下,再问问看小刘能不能帮忙去买东西。」

    梁炫波看着她,不懂她明明有处理事情的能力,为何老是在他面前就变得手忙脚乱,但他没时间深究这个问题,因为他还要搞破坏。

    「我还有其他事需要小刘帮我办,你的事自己想办法。」换言之,小刘归他管,她别肖想动用他的人手。

    沈依婷轻咬红唇,「那我……现在就去。」说完,她像是很担心的看着梁炫波,「那个梁董,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千万要当心……」

    拜托!她有没搞错啊?

    他只是进来做个健康检查,她有必要把他当成需要人守着的重症病人吗?

    但梁炫波却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呵护,还可以动不动就要少爷脾气的日子,还真的满有成就感的呢!

    当沈依婷上气不接下气的直奔进梁炫波的病房,手中抱着他所指定的晚餐,兴高采烈的想告诉他,她顺利达成他的指令之际,却惊见小刘正在收拾食物的残肴。

    她愣了一会儿,才傻傻的问:「你在做什么?」

    「吃完饭收拾啊!你没长眼睛吗?」小刘大声的斥责道:「你也拜托一下,哪有人像你这样照顾人的,竟然让梁董饿着肚子等这么久!你是跑到美国去买晚餐啊?你不知道超过十点以后,梁董就不准进食了吗?你想让粱董饿死啊?」

    呃~~这些当然是梁炫波指导小刘说的台词啦!

    沈依婷马不停蹄的赶到京兆尹餐厅,千拜托、万拜托的请他们赶紧替她将外食准备妥当,然后一点都不敢耽搁的跟人抢计程车……

    因为外面可是下着滂沱大雨,车很难叫耶!

    而她全身淋得湿湿的,全然不顾该先将自己弄干以免感冒,就一秒钟也不敢拖延的想尽快让梁炫波加餐饭,可是……

    怎么现在又变成是她的错呢?

    委屈的感觉瞬间袭上她心头,眼眶突地就热了。

    「干嘛?说你都不行啊?」小刘抢在沈依婷落泪前发难,「要不是你把梁董烫伤,梁董会住院吗?」

    梁炫波没说话,只是用力的观察沈依婷的反应。

    他倒要看看,她是否真的这么没用?

    一听到别人指责是她把梁炫波烫伤,沈依婷立刻就警告自己不准掉泪,对啊!她有什么委屈呢?

    是她「故意」把梁炫波烫伤的啊!是她居心不良,妄想偷得他的吻,才会害他躺在医院里的啊!

    小刘没冤枉她。

    「对不起。」她轻轻的道歉。

    唉!梁炫波不禁在心底给她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她做人怎么这么没原则,别人比她凶,她就让步?这样还妄想跟他匹配?

    真是痴心妄想,他哪会看上这么没用的人。

    可沈依婷之所以忍气吞声的真正用意,他全然不知道。

    「好了,小刘,你可以滚了。」他没那个精神去听两个白痴争执这种无意义的事,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病人,他只是来做健检,他们为何弄不清事实呢?

    「是,梁董。」为了让梁炫波更重视自己,小刘在离开前,将刚才在病房门口听来的「常识」拿出来炫耀,「等一下你要记得替梁董擦澡知道吗?」他殷殷交代沈依婷,完全忘了她是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

    「病人一整天躺在床上是件很难过的事,到了晚上,务必要擦个澡,保持身心的畅快,」他哪知道,还不是在医院里道听途说来的。

    「擦、擦澡?!」bingo,那她岂不是能将他看光光了?

    耶~~一下子就能朝成功之路踏进好几大步呢!

    「我会、我一定会。」沈依婷两眼发亮的直点头,把刚才所受的委屈抛到九霄云外。

    梁炫波实在很想打醒那两个白痴,就说他手脚能动,身上也没挂着什么点滴,吊管的,就算要洗澡也能亲力亲为,他们是瞎了眼看不出来吗?

    好!看他们这么认真的在讨论,那他就配合点吧!

    好不容易小刘终于走人,梁炫波决定再给沈依婷一个难堪。

    「我要上厕所。」他故意大声说。

    「哦~~」沈依婷赶紧将先前偷看到护士教别房病人如何在床上解手的「工具」取出。嘿嘿!如果她能直接「得手」,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

    她深信在两人这么「亲密」后,关系一定会突飞猛进的。

    梁炫波一看到她将尿壶拿在手上,俊颜都气绿了,她还真敢,也不想想那「东西」的用法有多暧昧,竟然还明目张胆的想在他的身上「实验」!

    真是气死他了。

    所以他咬牙切齿的说:「沈依婷,请你看清楚,我既没断胳臂,也没瘸腿,我可以自己走到厕所,请你放下你手中的东西好吗?」

    「哦~~」什么?不能用啊?

    她当下垮下小脸,害她那么期待,但她转念一想,兴奋的神色又写在脸上,她红着脸自告奋勇的说:「那我扶你。」

    「废话。」他就是要她扶他,顺便给她「好看」的。

    故意将全身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重量全靠在她的身上,梁炫波坏心的不肯动用自己的力气,但他却在瞬间惊觉到,咦?靠着她的感觉怎么会这么好?

    她闻起来很清香,没有那些人工脂粉味,却有着一股清新迷人的优雅香气,让他情不自禁想一闻再闻,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很少对女性产生这样的感觉啊!

    嗯~~一定是因为他现在在医院里,闻到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对!就是错觉。

    原来……原来可以支撑住他,竟会让她满心欢喜,心中扬溢着一股好幸福的感受!沈依婷不禁更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撑住他。

    将他扶到浴厕,让他能贴着墙壁站住,她羞红着一张粉脸,伸出颤巍巍的小手,怯生生的问出心底的想望,「那个……梁董,我、我替你、替你……解开裤子好吗?」

    先说好喔!她是藏了点私心,想偷偷藉此机会跟他拉近关系;但他是病人,她是负责照顾病人的看护,她为他解开裤子也是天经地义的。

    她不希望别人用有色眼光看她。

    梁炫波在这一刻,直接将她打入永不录用的名单中。

    对,他就是不喜欢唐朝豪放女!

    他先前故意试探她,就是要看看她有没有属于女性的矜持,毕竟听多了有关思想开放的E世代族群,他个人比较不能接受。

    对啦!他就是那种观念老旧的大男人,坚信女子要从一而终就对了。

    所以,当他找不到理想的女性之际,才会有了独善其身的打算。

    宁缺勿滥是他选择另一半的原则。

    也因此,当他听到、看到沈依婷竟这么不避嫌的想为他「服务」,他的怒气当下就冒了出来,心底的怒火也熊熊的燃了起来。「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他嗓音冷冽的问。

    可沈依婷却一派天真的回答,「可你现在不是男人,是病人啊!」这就是她一心认定的事实,而他之所以变成病人,她得负最大的责任,所以,她绝对要很用力的帮他,即使为他做牛做马都甘愿。

    「你不用害羞了啦!」她边说,已偷偷将小手伸到他的裤头,以微颤的小手将他裤子的拉链「哗」的一声拉开。

    「沈依婷!」梁炫波真的是忍无可忍,直接吼出他的不满,「你给我滚出去!」

    几乎是在他话落的同时,沈依婷已经被他单手丢到浴厕外,门也当着她的面「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啊~~」沈依婷忍不住站在门外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语,「只差一小步,我就可以跟他肌肤相亲了耶!」

    而关在浴厕里的梁炫波却惊觉,他明明是满心的排斥沈依婷,但为什么经过她的碰触,他的身体竟起了反应?!

    他不常对女性有反应的啊!

    因为知道那些觊觎他的女性在意的都是他的外表、他的存款簿、他的事业,所以他渐渐的变得清心寡欲了。

    但现在……他竟然有了欲望!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明明是他最厌恶的那一型,他为何会对她产生反应呢?

    不对,事情变得有点不对劲,粱炫波竟有点无法再与沈依婷面对面了。

    由于在浴厕内的时间过久,沈依婷终于忍不住敲门,「梁董……你还好吧?你在里面那么久干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粱炫波则是头痛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并不停的以冷水泼脸,他怎能告诉她,他是因为某个无法端上台面的原因而出不去呢!

    低头看着自己依然未消的「反应」,他恨恨的咬着牙说:「我要洗澡,你给我乖乖坐在外面就好。」

    看来得用力的冲冷水了。

    「要我帮忙吗?」沈依婷很好心的建议着。

    「谢谢你的鸡婆。」他轻声的在口中喃念。拜托!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她居然还想替他净身!

    等他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顾兰生找来,当着他的面将她「退货」,并让顾兰生知道他的眼光有多差,竟敢随便介绍豪放女给他,他难道不知道他梁炫波生平最最讨厌那种女人吗?

    对,他决定了,他非让她知难而退不可。

    而要让像她这么不知耻的新新人类下不了台,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丢脸丢到家。

    让她再也不敢追着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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