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书农小说网友上传整理亦舒作品绮惑全文在线阅读,希望您喜欢,一秒钟记住本站,书农的拼音(shunong.com)记住本站加入收藏下次阅读。

    他匆匆离去。

    振川苦笑,只听得球球娇慵的声音作出评语:“当然不放你走,有几个伙计肯为区区薪水出生入死。”

    振川欢喜地说:“球球,知我者莫若你。”

    “这样说,你肯带我走。”

    “当然。”

    球球问:“为什么你不老老实实同他说,你已厌倦做他猫爪下的老鼠。”

    振川想了一想:“反正决定离开,何必提醒自己,曾经狼狈得扮演过老鼠的角色?”

    球球回味着振川的话。

    振川拍拍手,“去,打两封辞职信,师徒俩下个月齐齐走。”

    球球出去了。

    振川并没有不舍得,在这岗位上七年半,一点儿表现都没有,只不过是一位称职的好好先生。许多人做七年,已经打入董事局。振川嘘出一口气,除了怪时运怪社会,他本人学艺不精也是主要原因,出来做事,明哲保身,无党无派是站不住脚的,他不是飞黄腾达的人才。

    公事之外,他同老板无话可说,看见大哥站在电梯大堂,他习惯迟一步出去,免得狭路相逢,无话可说,白白尴尬。别人吹拍逢迎,跪拜奉承,他看着都面红耳赤,要喝酒压惊。多年来,没有被踢出公司,已是个奇迹,还能指望什么。

    振川不肯付出的代价叫自尊,食古不化。

    这年头谁没有真才实学,位位都是呱呱叫的管理科硕士,竞争起来,当然是和颜悦色,低声下气之徒占尽便宜。

    天下这么大,总有容得下林振川这种人的地方吧,他想。

    球球推门进来,“有客人找你。”

    “贵姓大名?”

    “他们说是你的熟朋友。”

    振川立刻知道是谁,“请进来。”

    果然,来的是甲乙两位先生。

    振川关上门。

    甲说:“这件事办妥之后,我们也该回家了。”

    乙说:“昨天,我们终于安排出最安全的措施。”

    振川问:“如瑛可以恢复正常?”

    他们两人点点头。

    “今晚七时,我们会把她接走,一小时后送返。”

    “如瑛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直至现在,她与我们尚有默契。”

    振川迟疑着。

    乙先生马上察觉到,“有什么问题没有?”

    振川有点尴尬,终于提起勇气开口,“如瑛有位兄弟……”

    甲先生微笑,“我们知道,他叫柏如珏。”

    “两兄妹自出生以来,势同水火,互不相容,对如瑛来说,过去的仇恨,如一颗毒瘤,使她寝食难安,我不愿她终身受这个折磨。”

    乙先生微笑,“你想怎么样呢?”

    “求你们帮帮忙。”

    “林先生,我们不能够干涉地球人的命运。”

    振川忽然聪明起来,“不能,还是不想?”

    乙先生有点诧异,像是觉得一直把振川的智慧低估了。

    振川继续说下去:“而且,你们最低限度,已经影响了好几个人的命运:柏如瑛没有嫁孙竟成,林振川反而对她一见倾心,还有,一名驾驶飞机的胖子辗转得以保存性命……”

    甲乙两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振川恳求,“请使他们兄妹和好,你们一向喜欢如瑛,当是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乙先生扬起一条眉毛,“林先生,你恁地会说话。”

    振川笑了。

    他们两人交换了眼色,沉吟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振川既快活又兴奋,竟拍起手来。

    甲先生看着他,摇摇头,微笑。

    振川得寸进尺,问他们,“你们将采取什么办法?”

    甲笑着同乙说:“索性同他说明白吧。一个人不能喜欢另一个人,多数是一种直觉,所谓气味不能相投,略将爱恶之因子重新组合,就可有完美的结局。”

    “哎呀呀,”振川叫起来,“那岂不是没有战争了?”

    甲先生警惕地说:“我们别把问题搞大了才好。”

    乙接着向振川说:“战争是另外一件非常复杂的事了。”

    振川搓着手说:“是、是、是。”

    刚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进来的人是王约瑟,球球挡驾无效。

    老王也不管室内有陌生人,用颤抖的声音问振川:“告诉我,柏如瑛到底是人是鬼?”

    振川只是笑,“你坐下来慢慢说,别大惊小怪。”

    “振川,太可怕了。”

    振川还顶幽默,“老王,我同你说过,她不适合你。”

    “我退出,振川,她完全是你的,明天我就向她辞职。”

    “老王,公是公,私是私——”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又打开,你道这次进来的又是谁?这人正是王某头号死对头,要抽他筋剥他皮的劲敌,林振川与王约瑟的前任大老板。

    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各自发出一声低吼,扎紧马步,对峙起来。

    振川连忙站起来,“大哥,二哥,请给小弟一点点面子,大家都是知识分子,有话好说。”

    只听得大哥咬牙切齿地道:“王约瑟你这只乌龟,你胆敢混到我的地盘来!”

    甲乙两位一时目瞪口呆,像是不相信地球上有此幼稚生物。

    说时迟那时快,大哥奋身戏剧化地扑向二哥。

    甲与乙不得不发动,只见甲一手挽住大哥,乙跟着抱住二哥,甲乙两人空出来的手牢牢互握。

    “你们是谁?”王约瑟挣扎喝问。

    甲乙两位很镇静地答:“朋友。”

    “不要拦住我,让我给这只王八一点颜色看看。”

    振川急得手忙脚乱,刚要出去找护卫员,忽然之间,他看到奇妙的变化。

    振川的大哥与二哥突然放软了身子,跌坐在沙发上。

    甲乙松开了手。

    振川吁出口气,“谢谢,谢谢,待我把其中一位拖出去,免得两人醒转来又打架。”

    甲先生却说:“不用。”

    “为什么?”

    乙说:“我们在他俩身上动了点手脚,醒来之后,不会有什么妨碍了。”

    说完了话,他俩从容离去。

    球球跟进来,“一对活宝贝怎么了?”

    说得真好,两个成年男人的智慧还不如一个小女孩。

    球球又问:“刚才那两位客人是谁?风度翩翩,那么好气质。”神情不胜向往。

    振川既好气又好笑,百忙中难为她注意得到。

    球球问:“是你朋友,同学,抑或亲戚?能不能介绍给我。”

    振川啼笑皆非,摇摇头。

    “别那么自私嘛,”球球说,“我见过你那么多朋友,最拿得出来的便是刚才那两兄弟。”

    振川想:可惜他们不是地球人。

    球球已经慨叹,“那样英俊斯文有内涵的青年人,已经濒临绝迹。”

    也许球球说得对,将来女孩子找对象,要追外星客。

    但一对活宝却已苏醒过来,蠕动身子。

    振川连忙说:“别再打了。”

    接着发生的事,却使振川大大的意外,惊奇不已。

    只见两人摸着后脑,呆视对方,像是在回忆前尘往事。

    过了一会儿,大哥问二哥:“你来看我?”

    二哥答:“我来找振川。”

    大哥说:“唉,咱们哥儿俩也好久不见了,自从你拉队离开之后,我这里始终不能恢复元气,现在连振川都说不做,你呢?”

    二哥懊丧地低下头,“我在亚细亚全军覆没,悔不当初。”

    “要不要回来?”

    “回来?”

    “是呀,柏氏是家庭生意,两兄妹加一个妹夫,你还有什么发展?”

    “可是,你不怪我?”

    “兄弟,我也有错。”

    “不,错的在我。”

    “到我房来慢慢谈。”

    两人拥着肩膀走开去。

    球球揉了揉眼睛,拉一拉耳朵,以为在做梦。

    振川张开着嘴合不拢来,过半晌才想起这是甲乙两位异人的功劳。

    大哥和二哥竟和好胜初了。

    球球说:“嘿!本年度最大新闻。”

    这是甲与乙的示范表演,想柏如珏与柏如瑛两人也一定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振川完全放下一颗心。

    球球还在缠住振川,“那两位先生,到底姓什名谁?”

    振川问她:“辞职信写好没有?”

    球球气馁。

    “把东西收拾一下,送到我家去。”

    “是。”

    振川随即与如瑛通话。

    柏氏的人告诉他:“柏小姐与朋友出去了。”

    “到什么地方?”

    “到医院。”

    他们两位手脚真是快。

    振川跟球球说:“我有事出去,今天不回来了。”

    振川不愿意错过一场好戏,何况他是正牌策划人。

    匆匆赶至,柏如珏正在办理出院手续。

    看到振川,他冷冷说声:“你!”

    振川问:“如瑛呢?”

    柏如珏讪笑,“她怎么会来?她已经大获全胜,不必再浪费时间。”

    振川觉得柏如珏很有点估恶不悛的样子。

    连他母亲都看不过眼,轻轻推他一下,“如珏。”

    柏如珏悲哀地叹口气,“妹夫,你放心,我已失去斗争能力。”

    振川忍不住,“斗斗斗,成日只想骑人头上,耀武扬威。”

    柏如珏辩白:“我只是不想别人欺侮我。”

    “算了,哥哥,你不欺侮人,大家已经心满意足。”

    一旁有人鼓起掌来,“说得好!”

    他们转过头,看到如瑛。

    柏如珏愠然,“你俩特地来奚落我?”

    振川说:“非也非也。”

    “那是为了什么?”

    “我来劝你俩恢复兄妹之情。”

    柏如珏笑出声来,“从来未曾有过的感情,如何恢复?”

    如瑛说:“看样子他已康复,打完斋,和尚再不走,很容易被人当是化缘的瘪三,振川,别噜苏了。”

    振川眼睛看着天花板,看情形还非靠外界的力量不可。

    甲乙两位先生在转角出现。

    如瑛迎向他们,一边说:“你俩千万不要多事。”

    柏如珏在这两人手上吃过苦,脸上顿时变色,夺路而走。

    振川拦上去,“都是朋友。”

    柏如珏一手推开,“哪来那么多的朋友!”

    “你听我说,喂,别走呀。”

    兄妹俩背道而驰,振川徒呼奈何。

    幸亏两位客人身形一动,便分头截住他们。

    如瑛还在抗议,“我们柏家家事,不劳你们操心了。”

    甲乙两人满面笑容,把两兄妹拉进医院的会客室。

    柏如珏的母亲惊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放心,兄妹俩也该谈谈了。”

    振川就是有这个本事,他最能使伯母们安心。

    果然,伯母深深叹息,“到如今,我才知道不该把上一代的恩怨,叫下一代承受。”

    听她说得好似五代同堂文艺大悲剧中之对白,振川想笑又不敢笑。

    “伯母,一切都已过去,不要再提。”振川安慰她。

    “他们的父亲已经去世,再斗下去也没有意义。”

    “相信我,柏氏兄妹会得携手合作,建立事业王国。”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听说如瑛的母亲将要改嫁?”

    振川点点头。

    她闻讯颓然:“她一向比我有办法,我一直不如她。”

    振川无言。

    只听得大柏太太念念有词:“老头,老头,我同你说过她靠不住,守不牢,难为你还这样为她。”

    振川有点难过,不由得伸出手,挽住她手臂。

    大柏太太又说:“她福气恁地好,还有你这样的女婿。”

    “你也会得到一位伶俐的媳妇。”

    她苦笑。

    振川刚想再说几句场面话,柏如珏已从会客室出来。

    他身后跟着柏如瑛,兄妹俩眼睛红红,像是哭过似的。

    大柏太太追上去,“发生了什么事?”

    如珏如瑛低下头,并没出声。

    振川知道效力已经发作。

    他推开会客室的门一看,甲乙两人当然已经离去。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如瑛一脸懊悔,振川安慰她,“不必难过,你俩又没有老,补偿还来得及。”

    柏如珏说:“林振川说得对,如瑛,明日我到你处来商量公司合并的事。”

    如瑛点点头,前后判若两人,火气全消。

    振川又异想天开,翻了脸的夫妻最最需要这一帖药,可惜两位师傅不愿将此秘方传授给他,否则只消林振川神医一到,世上就不会再有怨偶。

    如瑛与兄长说:“你回去好好休息。”

    柏如珏伸出手来,振川受宠若惊地与他相握。

    他与他母亲随即乘车离去。

    振川把手插在裤袋中,看着如瑛微笑。

    如瑛低语:“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有个真兄弟?”

    “柏如珏如假包换,是你的真兄弟。”

    如瑛侧侧头,“也只有他了,我不能看着他的公司结束,输或赢,我都不会快活,不如联手奋斗。”

    还是要斗,振川叹口气,这两兄妹真是到家了。

    “振川,认识了你,真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我也是。”振川说。

    如瑛笑了。

    两人齐齐步出医院。

    “晚上,他们会来接我。”

    振川说:“一小时便可回来,我对他们有信心。”

    “他俩品格高贵,本领高超,值得钦佩。”

    “所以要让他们速速离去,不然在此滞留,不晓得要抢掉地球男人多少镜头。”

    “你不怕我跟他们回到心宿一去居留?”如瑛笑问。

    “你?”振川悠然。

    “什么意思?”如瑛撑起腰。

    “你不会的。”

    “啊?”

    “你早已深深爱上我,甘心放弃一切,追随我做我贤内助,即使天际有某银河系等着你去做他们的皇后,你也不会心动。你情愿做一个最平凡的小女子,服侍我这个不算出色的男人,你不舍得我。”

    如瑛呆呆地看着振川。

    振川问:“我说得对不对?”

    “林振川,你原来是一个最最聪明的人。”

    “我说对了。”振川笑。

    如瑛随振川回家,两人下棋消磨时间。

    振川没有压力,如瑛却心事重重。

    她问:“如果回来之后,我有什么变化,你不介意?”

    “吃你的车。介意?无论你秃光了头,多一只眼,开始说几内亚土语,我都不会介意。女人,总是没有信心。你那只士危险,别怪我不警告你。”

    “振川——”

    “如瑛,放松你自己。”

    振川抬起头,拍拍如瑛的肩膀,如瑛似镇定不少。

    她转过头去,“他们来了。”

    振川说:“我送你出去。”

    他们在园子里。

    振川趋向前,“让我陪如瑛共行,她有点害怕。”

    “不行,振川,我们不能把实验室公开。”甲说。

    “没有例外?”

    “振川,我俩也得依指示行事,你对我们还有怀疑?”

    如瑛这时也说:“我一下子就回来。”

    振川紧紧握住她的手,“我在这里等你。”

    如瑛跟甲乙两人离去。

    也已经不能再拖了,连老区都起了疑心,忍不住问:“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倒是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为何行藏诡秘,自出自入,来去如风?柏小姐同他们什么关系,何以听他们使唤?”

    所以他们要快快结束这件意外,回他们的家乡去。

    振川抬起头,看向天空,这是一个乌云密布的晚上,没有星星月亮。

    一小时。

    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振川问老区说:“你,有没有兴趣筹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老区听了,跳在半空,右脚与左脚的足跟一碰,发出“啪”的一声,回到工作间去。

    振川摇摇头,接触如瑛多了,老区仿佛像感染了什么,前后判若两人。

    一小时。

    振川想,最好是睡一觉。

    但即使似他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麻木不仁的人,也有点担心。

    老区斟出一杯香茗。

    “柏小姐买来的茶叶。”他说。

    振川点点头,呷了一口,只觉满嘴芬芳,又呷一口。

    说也奇怪,茶叶像是唤醒了瞌睡虫,而他们又呼召振川齐齐进入梦乡。

    振川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厚,他忍不住问:如瑛如瑛,你做了什么手脚?

    他当然没有获得答案,他靠着沙发椅睡着了。

    老区出来看过他一次,轻轻用毯子遮住他双膝。

    大厅挂着的一只鱼尾钟当当当当连敲七下。

    静寂一片,只余滴嗒滴嗒。

    厨房里隐约传出肉汤的香味,老区在备菜呢。

    他仿佛知道如瑛来得及回来吃晚饭似的,胸有成竹。

    振川在梦中闻到香气,嘴角微微一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振川没有醒来,他用一只手托住一边面孔,像是古代书生在梦中有所奇遇,灵魂儿远远去到离恨天,不知同什么人在那里打交道。

    老区静静出来,把茶盏收了回去。

    又过了很久很久,乌云渐渐散去,天清气朗,露出星光灿烂。

    时钟尽忠职守,当当当当又响起来,这次敲了八下。

    一小时过去了。

    时间大神最公平不过,不管当事人是悲是喜,宝贵光阴一样过去,消逝无踪影。

    老区像是与谁有约,走到前厅,悄悄把大门开启。

    他只稍微站了一会儿,便看到他要等的人。

    “柏小姐。”

    如瑛回来了。

    一切正常,只有她的头发,不但扬起;而且波浪起伏,鬈曲得如烫过一样。

    她缓步踏过来,脸带微笑,“你的少爷呢?”她问。

    “还在睡。”

    “谢谢你,老区。”

    “哪里的话。”

    如瑛的脚步如一只猫,轻巧无声,滑进屋内。

    振川靠在沙发上,一无所觉。

    如瑛过去,蹲在他膝边。

    振川动了一动。

    如瑛轻轻把头搁在振川腿上。

    振川醒转来,看到如瑛,惊喜交集。

    “回来了?”

    如瑛点点头。

    “一切安好?”

    如瑛说是。

    振川接着问:“他们回去了?”

    如瑛又点头,“已经启程。”

    振川怅惘地说:“竟不能与他们道别,不过我们会记住,心宿一的居民,是我们的朋友。”

    如瑛当然没有异意。

    振川问:“怎么,你不打算把详情告诉我?”

    如瑛微笑,“我想保留一点私人的秘密。”

    振川有点失望,但是他一贯地尊重如瑛,于是他说:“或许将来,三十年之后,你愿意把事情告诉我?”

    如瑛笑,“或许。现在,该用晚饭了。”

    振川伸一个懒腰,“我怎么会睡着的?”

    如瑛看他一眼,“无牵无挂,自然睡得着。”

    振川探头过去看她的眼珠,“柏如瑛,从此以后,你的武功尽废,任我鱼肉,怕不怕,怕不怕?”他嗬嗬嗬地狞笑起来,一边作张牙舞爪状。

    这当然不是真的。

    不久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请了来,包括孙竟成与伊利莎白吴,当然还有精灵的球球,也少不了振川的大哥二哥。

    柏如珏与他的母亲也来了,他还是主婚人。

    球球满场混找她钟意的那两位先生,看不到,非常失望。

    女宾客都说新娘子真漂亮。

    “她头发在什么地方烫的?做得真好。”

    “我打听过了,她说在很远的地方做的。”

    “远?能有多远,最多是在巴黎,慢慢磨她说出来。”

    孙竟成把新郎拉到一角,“振川你胆色过人。”

    振川瞪他一眼,“我不知你说些什么。”

    “喂喂喂,振川,你知道我讲的都是真的。”

    “都是你的幻觉。”振川板着脸斥责他,“你抽大麻抽多了。”

    孙竟成睁大眼睛。

    振川把一杯香槟塞到他手中,“以后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我爱妻的名字。”

    王约瑟走过来,“振川,这里。”

    振川问:“听说你同大哥言归于好。”

    他耸耸肩,“商场哪有永远的敌人,争财不争气!”

    “他一直欣赏你。”

    “振川,你是智者,大智若愚。”

    振川微笑。

    “告诉我,”老王悄悄问,“如瑛的衣服怎么会飞在半空?”

    “有这样的事?你眼花吧!”

    老王呆半晌。

    “来,我介绍一位漂亮的千金小姐给你,她叫伊利莎白,与女皇同名。”

    但伊利莎白已与柏如珏攀谈起来。

    振川觉得他比谁都幸福,一直笑,嘴巴闭不拢。

    那晚,经过种种繁文褥节,新婚夫妇累极而睡。

    第二天早上,振川醒来,一转身,发觉如瑛已经起床。

    振川放了老区一个月假,他到北欧度假去了,莫非如瑛早起为他准备早餐?

    振川蹑手蹑脚下楼去。

    果然不出所料,如瑛在厨房打点食物。

    振川心内甜丝丝,刚想出声叫她,如瑛却轻松地先自言自语起来。

    她说:“鸡蛋呢?”

    振川刚想提示她,冰箱的门却已自动打开来。

    振川的心大力一跳,什么,不是说她已经恢复正常了吗?

    鸡蛋自冰箱夹层一只只飞出,敲在碗边,发出蛋壳破碎正常的声音,蛋白蛋黄落在碗中,自动搅混,蛋壳乖乖掉在垃圾桶内。

    如瑛满意地哼起歌来。

    振川把身子往后一缩,躲在门边。

    原来一切如常,这倒好,不必雇女佣帮手,如瑛一样可以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振川轻轻回到睡房,钻进被窝。

    发生了什么事,甲同乙没能把如瑛的大能剔除?抑或如瑛施诡计瞒天过海成功?

    如瑛说这是秘密。

    或许,到三十年后,她会说出来,也或许,她永远不会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振川微笑,只要她是一个好妻子。

    如瑛上楼来了,一边说:“振川,你是只睡猪。”

    “不,我不是睡猪。”振川应。

    “啊是,你是包用十年,货真价实的睡猪。”

    振川笑,“我不是、我不是。”

    如瑛拥抱他,“嘘,人家会觉得我们肉麻。”

    “唏,谁叫人家来偷听我俩说什么。”

    如瑛看着他,想了想问:“振川,读者会不会相信一个这样的故事?”

    振川答:“为什么不,只要我爱你。”

    如瑛听了,耸耸肩,与振川紧紧相拥。

    振川怪叫,作其被热情全盘融化状。

  如果觉得绮惑小说不错,请推荐给朋友欣赏。更多阅读推荐:亦舒小说全集喜宝朝花夕拾我的前半生流金岁月玫瑰的故事故园风满楼爱情只是古老传说仲夏日之梦乒乓德芬郡奶油洁如新画皮寻找家明假如苏西堕落花好月圆你的素心地尽头众里寻他爱情慢慢杀死你谎容大君吻所有女孩烈火美丽的她玻璃珠的叹息不要爱上她有过去的女人拍案惊奇珍珠蓝这个颜色满院落花帘不卷哀绿绮思玉梨魂小火焰雨花请勿收回譬如朝露星之碎片南星客阿玉和阿瓦说故事的人那条路染成金黄时叹息忘记他蓝鸟记杜鹃花日子流光琉璃世界恼人天气传奇试练精灵钟情家明与玫瑰可人儿求真记我心今夜星光灿烂她成功了我没有紧些,再紧些回南天等待伊人白衣女郎他人的梦月亮背面过客今夜不五月与十二月不要放弃春天阿细之恋金环蚀老房子年轻的心镜子红鞋儿恋后花裙子金粉世界表演小朋友封面仕女图三小无猜旧欢如梦安琪儿写照蓝色都市一个女人两张床花事了散发女神偶遇寂寞夜我答应你寻找失猫卖火柴的女孩请你请你原谅我蝴蝶吻猫儿眼慰寂寥密码偷窥晚儿憔悴三年变迁古老誓约我确是假装故事错先生红杏追求曾经深爱过归家娘锦袍离婚女人两者之间临记少年的我三个愿望听我细说转机卖肉男男女女如果你是安琪飞车女郎来生一个夏天幸运饼乾再生恨煞十天医情孪生漫长迂回的路特首小姐你早葡萄成熟的时候雪肌银女同门花常好月常圆人长久电光幻影蓉岛之春邻居太太的情人风信子胭脂曼陀罗爱可以下载吗野孩子寻芳记预言天秤座事故两个女人我爱,我不爱阿修罗痴情司红尘假梦真泪假使苏西堕落开到荼蘼没有季节的都会圆舞直至海枯石烂紫薇愿纵横四海我们不是天使连环七姐妹美丽新世界一把青云她比烟花寂寞一千零一妙方要多美丽就多美丽没有月亮的晚上弄潮儿绮惑绮色佳人淡如菊石榴图天若有情香雪海小玩意心扉的信她的二三事幽灵吉卜赛明年给你送花来异乡人忽而今夏真男人不哭泣如何说再见变形记小宇宙印度墨如今都是错这样的爱拖一天就是错一天这双手虽然小承欢记花解语镜花缘在那遥远的地方(最心爱的歌)心之全蚀不羁的风不易居吃南瓜的人艳阳天我情愿跳舞莫失莫忘寂寞的心俱乐部美娇袅邻室的音乐生活之旅西岸阳光充沛伤城记(心慌的周末)如果墙会说话黑羊绝对是个梦小紫荆小人儿一点旧一点新一段云天上所有的星只有眼睛最真蔷薇泡沫叹息桥璧人独身女人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灯火阑珊处噓──悄悄的一线光寂寞鸽子, 点击左边的书名直接进入全文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返回列表 (方向键翻页,回车键返回目录)加入书签